王磊盯着钥匙上锈迹，手心有点出汗。中介王婶儿还在那儿叭叭叭，唾沫星子老远就能看见，夸这屋多亮堂，墙壁新刷的，就是有点旧。王磊嗯嗯啊啊地应着，心里却像塞了个冰块。这房间，确实亮，白得刺眼，窗户糊了层脏兮兮的塑料布，挡得严严实实。

钥匙入手沉甸甸的，是那种老式铁皮钥匙，带个小小的铜疙瘩。王婶儿把另外一把门禁卡塞给他，拍拍他肩膀：“王哥，常来坐坐啊，我们这儿是社区大家庭！”

“欸，好。”王磊抽回钥匙串，转身就走，脚步有点飘。三百块，他揣着这钱，连中介费都省了。可这屋子，怎么看怎么瘆得慌。楼道里没人，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，还有钥匙串晃荡的哗啦哗啦声。

他住在二楼最东头。房子是公房改造的，两室一厅。他推开自家房门，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家具就搬了个双人床，还没铺被子。他把行李随手扔在床上，就奔厨房去了。这厨房比预想的还小，水池边上贴着块污渍，像是烧糊了的东西。

他想起前房东王大爷，就是那个总蹲门口的瘦子。王大爷总说他爹，失踪三年了， Find him， Find him。王大爷眼神也总是红红的，像没睡醒。王磊觉得，这人精神都不太对头。

屋里就他一个，按说该安静。可他打开冰箱，冰柜嗡嗡响，这动静在寂静的夜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胸口有点发堵，他关上冰箱门，开始收拾床铺。

叠被子的时候，他摸到被角有点硬。他扒拉开，里面露出一张照片。照片已经泛黄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得挺开心，背景是个不认识的公园。王磊皱皱眉，随手想扔了。但那照片背面，用褪色的圆珠笔写着两个字：芳华。

这个名字，有点耳熟。他想起楼道里贴的旧报纸，里面好像有过关于一个叫刘芳华的年轻女子的报道。好像是在这小区附近失踪的，案子没破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照片，该不会是前房东王大爷的？可他总是说，他爹是男人。

正想着，客厅的灯突然亮了。

“谁啊？”王磊吓一跳，赶紧站起来。

光亮刺眼，王磊眯起眼，只见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站着一个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