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国京都最有名的妓院，金凤楼里，水声哗哗作响。

沈知意赤着身子，只披了件说不上多好看，可料子贵的中衣。她坐在浴桶里，看着铜镜里那张过分艳丽的脸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脸长大了，该死的，怎么比她还祸国殃民的漂亮？

“小姐，时辰快到了。”外面传来丫鬟小翠试探着的声音。

沈知意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外面是春香楼的姑娘们等着接客的角落，里面是她这潭死水。她在这金凤楼混了三年，从最初的小小偏房，到现在能坐镇包间的主儿，这脸和身子，就卖了三年。

三年前，她还是个即将嫁入高门的将军府嫡女，一场变故，父死母亡，她被卖进窑子，说是赎了火的债。火债真的赎清了？还是别人 {$@不对，是她 {$@欠着别人的债，让她一辈子还不上？}

沈知意哼一声，撩起水花，铜镜里倒映出她有些花了的脸。外面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带了些不耐烦，“小姐，再不去，客人都等急了。”

“滚。”沈知意冷冷道。

铜镜里的女人挑了挑眉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她是谁？她可是沈知意，虽然被困在这金凤楼三年，可她沈知意的身份，那些当年高高在上的贵人们，敢不 nhớ着？

外面的丫鬟不情不愿地走了，沈知意却没动弹。她盯着铜镜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金凤楼是个是非地，来的客人什么都有，有真心买卖的，有搅弄是非的，更有那些看她落魄，想踩两脚的。

今天这客人，是个腰牌，金凤楼的人看了都忌惮三分。沈知意认得，冷月国的七皇子，最近风头正劲的赵云霆。

赵云霆？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这皇子他，三年前不是挺得意的么？怎么，现在非要来她这儿找乐子？是听说她混得风生水起，想来踩两脚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原因？

沈知意站起身，哗啦一下水洒出来。她擦了擦身子，从架子上取了件藕粉色的轻纱披在身上，遮住大半身子。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外面天色刚亮，晨雾还没散。
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小翠在门外探头探脑。

“去吧，我不去了。”沈知意挥挥手。

小翠愣住，随即笑了，“好嘞！那您这儿……”

“金银财宝随便扔，我落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