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车推进去的时候，铺门虚掩着，门帘晃了晃，像只倦了的猫。里头的声音不大，但那男人的不耐烦，还是钻进她耳朵里了。谁啊？大白天找死来了？这调子，这口气……林薇心里直打鼓。这声音，她绝对熟悉。她往里再蹭了点，眼睛使劲往门缝里瞟。

里头光线暗，只一盏孤零零的灯，将铺子里的人和物都照得模糊不清。一张描金的红木桌子，几把藤椅，墙角堆着些红漆木箱。男的正对着桌子，背对着她，bp穿着件黑色T恤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他一手支着下巴，一手把玩着手机，眉头皱得死紧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。

是曾衍。

林薇的心脏猛地一揪，像被只手紧紧攥住，闷得发疼。她明明答应过自己，放下了，放下了，可当看到曾衍那副模样，还是控制不住地乱了阵脚。他这副样子，一看就是宿醉未醒，眼尾带着青黑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。可偏偏，他脸上还带着点挥之不去的烦躁。

“谁啊？”他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更哑了些，带着无比的不耐。

林薇咬了咬唇，攥紧了方向盘，指尖都有些发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门。“曾衍，是我。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曾衍没回头，只是抬手，“说。”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像块寒冰。

“我，送你点东西。”林薇往前凑了凑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你那件外套，我洗干净了。”

曾衍这才转过头，目光扫过她，像看个陌生人。“放门口吧。”他挥了挥手，示意她赶紧走。

林薇的心又是一沉。他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，这种冷淡，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曾衍那张漠然的脸，什么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她只觉得一阵委屈涌上眼睛，最后只能低声说了句：“好，那你路上小心。”说完，她转身就想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林薇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向曾衍。他手里还拿着手机，目光落在屏幕上，没看她。半晌，他突然开口：“你跟苏晴……”

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林薇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铺子，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