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着自行车，晃晃悠悠地拐进这条老街。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滚烫，她把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修车铺门口，心里盘算着给车子找个地方避避雨。刚放下车，就听见里面传来"哐当"一声响，像是有谁不小心碰倒了什么。

"谁啊？"老板抬头，看见林薇，眼神明显有点不乐意。"这大中午的，修车也不来看，来送人啊？"

林薇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小小的虎牙："老板，我车子放这儿，没带伞，想先躲躲雨。"她晃了晃手里画着一张设计图的本子，"刚毕业，出来找活儿，您这儿要人吗？"

老板瞥了眼图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："会修车？"林薇赶紧点头，"会！小毛病都行！"这话显然有点自不量力，毕竟她连自行车链条都拧不紧。

"行吧，那边有个旧沙发，你先坐着，有活了叫我。"老板指了指墙角，"不过年轻人啊，别指望天上掉馅饼，这行没本事的，饿死都活该。"

林薇也不恼，干脆坐下了。她看着窗外，阳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心里想着设计稿被退回的窘迫。上家公司说她的风格太跳脱，不够稳重，这年头，客户的钱就是这么容易被浪费。

"老板，您这儿也有空调吗？"她忽然开口。

"没有。"老板头也不回，"夏天全靠电扇，冬天全靠被子。"

林薇把本子抱紧了些，一股凉意从背脊窜上来。前老板说找对象要求高，工作要求也高，可现实是，她连给排水管道画图都不会。

"您这儿通下水道吗？"她又补了一刀。

"通！"老板猛地一拍手，"但我不给女人修！"

林薇噗嗤笑了："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就是看您这儿人少，帮您吆喝吆喝。"她把本子摊开，"老板，您看这个怎么样？是给小区做的儿童游乐场设计，这个要不要改改？"

老板的目光被图吸引了一会儿，终于叹了口气："行吧，给我改改，明天拿来给我。"他顿了顿，"但别指望加钱。"

"谢谢老板！"林薇跳起来，差点把自己绊倒。走出修车铺，雨丝突然斜斜地飘下来，她赶紧把本子往头上一兜，"真是抱歉，老板，打扰您了！"

"去你妈的！"老板在外喊了一声，"伞给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