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城市霓虹依旧闪烁，医院走廊里冷气嗖嗖地往人身上钻。陌上花裹紧了身上单薄的病号服，怀里却死死搂着那份被撕得粉碎的化验单，指甲陷进肉里都来不及察觉。

"又查不干净。"她低声说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旁边的曾衍踩着十厘米的皮鞋，皮鞋尖精准地踢翻旁边装满废弃文件的垃圾桶。"查来查去还不是一样。"

他话说得轻飘飘的，像抽根烟从鼻孔喷出火星子。陌上花却感觉心脏被针扎了一下又一下，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不远处传来病人家属的争吵，她突然想起上个月去产检时，撞见他在酒吧搂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摇舌目喱。医生说这种病只有一种办法治，可他选的却是碰上一家三口在马路中间下棋——那辆失控的卡车，差点连人带棋盘碾过去。

"曾衍。"陌上花开口，"你什么时候能为我做点什么？"

他扯了个冷笑，从西装内袋掏出条香烟，深邃的眼睛突然掠过一丝心疼。"陌小姐，别来无恙。怎么？听说你男朋友去偷了我的车，然后把我送你的钻石项链熔了当 wg 弄钱，现在又查出肾衰竭？"

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。陌上花屏住呼吸，看着前方飘来的细小尘埃在光影里飞舞。他总是这样，用最恶毒的话把她钉在耻辱柱上，却在她被抬出去的时候偷偷往轮椅下塞钱。

"你怎么不去死？"她终于爆发，"曾衍我告诉你，我怀了你的孩子你知道吗？"

他猛地捏紧她的肩膀，疼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。"滚，别再恶心我了。"他声音里带着颤抖，"你配吗？"

陌上花蜷缩在轮椅角落，眼泪把白床单晕染成深褐色。她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时，在码头遇见他坐在卡车司机车里嗑药。后来她拼命赚钱住进了这座二十层公寓，却在阳台上看见他站在对面霓虹楼上，怀里搂着个穿婚纱的女人。那些被她藏进心理医生病历本的记忆，全被他像拆礼物一样一件件剖开。

"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。我住院你不来看。现在连个解释都没有。"陌上花突然笑了，"不过无所谓，反正你从没在乎过我。"

"你不是。"他脱口而出，转头时眼角有一个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