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出馄饨铺子，后脚就撞见个熟人。那老头子别着一根黑黢黢的拐杖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正蹲在断墙根底下吧嗒吧嗒抽旱烟。烟锅子里面火星子没断过，整条街都跟着他这股子劣质烟草味儿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白吗？”老头子眯着眼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上哪儿厮混去了？老城区野坟岗那边灵气冲天，你不去？”他眯起那双浑浊的老眼，像两盏蒙了灰的灯笼，滴溜溜转了两下，“我瞅见你家隔壁那开杂货铺的王婶子，今儿个过世了。”

苏白叼着半块手抓饼，含糊不清应了声：“哦，这么快……”他摸出兜里仅剩的三块钱递过去，“老头子，买点烟吧，你那烟味儿太冲。”

“嘿，你还有良心。”老头子伸手接钱，动作麻利得像条老狐狸，“你小子是越来越出息了，知道给我买烟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野坟岗那边最近不太平，有不知道哪路神仙来了，画着画的都能自己跑活儿。你要是真想去，我给你画个护身符，我只是个种地的，没学过那些邪门歪道。”

苏白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行啊，麻烦你了，老头子。”他摸出笔，在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咒。那笔触跟苏白平时乱画没两样，就是墨水颜色深得发黑。

“这玩意儿就当个参考，千万别当真。”老头子呵出一口白气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，“晚上的事儿……可别逞英雄。”他拍了拍苏白的肩膀，那力道轻飘飘的，像拍棉花，“你小子天生带眼，看得见见的东西多了，小心夜路走多了，就分不清白天和黑夜。”

说完，老头子晃晃悠悠走没影了，只留下一地烟草味儿和那只冒着火星的烟锅子。苏白叼着饼子，走到街角公共电话亭，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“喂？阿梅……”电话接通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像偷情被抓包似的，“我在老城区头条巷子，你过来一趟，我给你带了点好东西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突然爆发出女声：“你又去野坟岗？苏白你混蛋！上次差点被那个拿刀的鬼得了便宜，现在又上？”

“哎呀，就去看个热闹嘛，很安全， thôi nh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