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拿到那笔碎银子，还没来得及数清楚，旁边就站了个人影。老钱眯着眼，那双小眼睛在灯光下一闪一闪，像两盏最劣质的高亮小灯泡。

“小子，你可知罪？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扔进王磊心里，硌得慌。那油滑劲儿，啧啧，听得王磊心里直发毛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银子，又抬头看了看老钱。这老小子，看着五十来岁，可脸上皱纹多得跟老树皮似的，唯独那双眼睛最精神，滴溜溜一转，盯着王磊的眼神，活像饿了多日的饿狼盯着眼前唯一的猎物。

“我……我没错啊。”王磊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大不小，恰到好处。

老钱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那笑声里没什么情绪，就跟吃了个没事的瓜似的。“道理我都懂，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，小子。城主府的请帖，你接也得接，不接也得接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几乎是鼻尖贴着王磊的胳膊，“这年头，想活蹦乱跳，就不能跟城主府作对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城主府？那是谁都知道的灰头土脸的势力。前掌门在的时候，他们眼高于顶，不屑于跟八卦门这种小门派打交道。可如今，八卦门落霞谷 bevandalized，掌门位置也空悬着，谁还敢惹这泼皮无赖？

“我……”王磊想说点不一样的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现在手无寸铁，门派上下人心惶惶，连个像样的弟子都没剩下。别说城主府了，就是街角那帮泼皮无赖，他都没脸去招惹。

老钱见王磊不说话，显然是默认了。他满意地点点头，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王磊差点一个趔趄。“行，小子，你是个识时务的。城主府那边的帖子，三天之内送到。别耽误了时间，不然……”老钱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，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
王磊如坠冰窟。他明白老钱的厉害了。这个油头粉面的老家伙，看起来凶不起来，可一旦惹恼了，绝对比那些吃了枪药的混混更难缠。

“三天……”王磊想起八卦门现在的样子，想起老钱那张油滑的脸，只觉得一阵无力。他攥了攥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