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嬷嬷站在院里，手里捏着那叠嫁妆清单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她没瞅我，就自个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圈子混着个屁颠屁颠的小丫头，在院里转了两圈，最后把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清了清嗓子。“啧，里正家的独女，这嫁妆……也忒寒酸了些。

我听着这动静，心里直打鼓。人家可是将军府的大管家，这话一出口，我这点嫁妆怕是更寒酸了。赶紧躲到厢房门后头，心里把里正夫人的嫁妆清单又过了一遍。布料是粗布，首饰是铁的，外加几件旧衣服，这哪够啊。不过话说回来，里正家也是无奈，就她一个女儿，能凑出这些就不容易了。

正想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沈铮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食盒，看见蔡嬷嬷立马躬了躬身：“蔡嬷嬷，您这抽着呢？”

蔡嬷嬷立马把旱烟杆子往旁边一甩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哟，将军大人来了。您瞧我这老糊涂，光顾着抽了。”说着就想去接食盒。

沈铮自然不让，自个儿把食盒放下，又看了眼那叠单子：“这是？”

蔡嬷嬷又把脸一沉：“里正家那丫头，嫁妆单子。啧，里正家也是老实人，就那点家底，凑了凑。”

沈铮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径直朝我这边走来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迎上去：“将军大人。”

“嗯，”他顿了顿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，“怎么不出去？”

我被他手一碰，心里直发慌，赶紧缩回手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想着里正夫人刚来，我这儿……”

他抬手打断我：“我知道。”然后又凑近了点，声音压得低，“里正家那姑娘，人不错吧？”

我点点头：“她对我挺好的。”

“那就成。”他嘴角微微一扬，掏出块糖，“喏，甜的。”还故意掰成两半，塞一半到嘴里，剩下的一半递给我。“人好，嫁妆差点怕什么？将军府不缺这些。”

蔡嬷嬷在旁边直瞪眼，手里还把那叠单子又理了理，好像多理几遍嫁妆就变多似的。我接过糖，心里又暖和又不是滋味。暖和的是将军大人心眼儿真不错，不是滋味的是里正家姑娘也真不容易。

沈铮又看了我一眼，转身朝外走：“行了，你先忙。回头我让人送点吃的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