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嬷嬷站在院里，手里捏着那叠嫁妆清单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她没瞅我，就自个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圈子混着个屁颠屁颠的小丫头，在院里转了两圈，最后把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我说，”蔡嬷嬷终于扭过头，眼神往我身上一扫，“那个新来的，你这是打算怎么个过法？”

我正低头捻着衣角，闻言抬起头，心虚地往后缩了缩：“回嬷嬷，我……我就是安分守己过日子。”

蔡嬷嬷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把旱烟杆往地上一顿：“安分守己？你看看你这嫁妆，清一色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东西！这银钱里，十有八九都是些假货！搁别人家，早被里里外外抄家了，能在咱们将军府还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？”

我脸一红，囁嚅道：“这……这总比没有强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蔡嬷嬷嗓门拔高了八度，“你当咱们府里是收破烂的？你这是往咱们将军府脸上涂屎！将军待你如何，你心里没数？给点脸不给你脸，就给你脸面了！”

我这才想起，这嫁妆是我过门第一天，将军当着我面，亲自点算过的。他不仅没嫌弃，还逐件询问来历，最后说：“既是苏家姑娘送的，自然都是好的。”当时我这心里，暖得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。

可现在，蔡嬷嬷的话像根针，扎得我心里生疼。

“嬷嬷，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蔡嬷嬷不耐烦地挥手，“赶紧去前厅，把你那正经嫁妆拿出来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我咬着嘴唇，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路过前厅时，正听见几个丫鬟在嚼舌根。

“你们瞧见没，那个林氏……哎哟，不对，是苏氏，她那嫁妆里，什么金银首饰，全是些铜家伙刷了金粉！”

“就是，还装模作样摆了一屋子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似的。”

“哈哈哈，不知道将军知道了，会有多生气……”

我脚步一顿，拳头攥得死紧。凭什么？就凭她会做假？凭什么要将我逼到墙角，逼我承认那些根本不是我的东西？

液体从我的指尖滑落，滴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我不能认！我苏婉月，就算替嫁，也不能跳进这粪坑里！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前厅的门。

“将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