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嬷嬷站在院里，手里捏着那叠嫁妆清单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她没瞅我，就自个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圈子混着个屁颠屁颠的小丫头，在院里转了两圈，最后把烟杆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啧，”蔡嬷嬷拖长了调子，“这将军府的规矩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你说这嫁妆，按理说，咱们孤女能得多少？可这一沓子，啧啧，塞得跟个鼓似的。”

我蹲在犄角旮旯里扒拉着草绳，头也不抬：“嬷嬷，您这话说的，跟卖菜老太太算账似的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蔡嬷嬷啐了我一口，“我这是替你操心！你这嘴皮子，要搁以前，早把那些个下人给绕进去了。可如今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往我这边瞥了一眼，又把眼神挪开。我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她怕啥，真要出事，还不是得靠我。当初要不是看中我这身板看着顺眼，谁乐意收个孤女回去？

小丫头递过来块糖葫芦，踮着脚往我嘴里塞：“姐姐，将军太太说了，您喜欢啥就直说，别怕。”

我接过糖葫芦，舔了口糖滋滋响：“知道了，谢谢你啊玩意儿。”

蔡嬷嬷咳了声，压低声音：“别瞎搅和。这府里，最忌讳的就是惹事。你刚来，要是让人知道了你的底细，指不定会咋样呢。”

我挑挑眉：“嬷嬷，我糙，可不怕那些虚头巴脑的。真要是有谁想给我穿小鞋，那我也不会惯着。”

蔡嬷嬷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说啥呢！你这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打断她，“我知道您是心疼我。可话又说回来，咱们也不能当傻子。这宫里宫外，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她沉默了会儿，拍了拍我肩膀：“话虽是这么说，可别把自己给搭进去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穿着素雅的小厮模样的跑进来，气喘吁吁：“蔡嬷嬷，夫人有请！”

“夫人请？”蔡嬷嬷一愣，赶紧擦了擦手里的烟灰，“让她等着，我马上过去！”

我扯了扯她的衣袖：“嬷嬷，您别急着走。这事儿，得从长计议。”

蔡嬷嬷回头瞪了我一眼：“你个小丫头片子，知道啥！快去吧，别让夫人等急了！”

我撇撇嘴，小丫头机灵得很，赶紧替我递上礼帽：“将军太太，小的见过太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