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扯了扯冻得发僵的袖口，寒气从皮肤里钻出来，让她牙关都在打架。这“浪涛号”货轮比警校操场还大，甲板硬邦邦的，像块冰碴子砸地上都没这么脆。她蹲着，膝盖都麻木了，就为等一具尸体。

海港这帮混球，死活不放她上船。说是规矩，她猜是怕她这新来的女娃碍事。警校理论一套套，真碰上这鬼地方，连具完整尸体都见不到。三天前刚报到，满脑子“法医是正义的伙伴”，现在只想喊句“我错了，我真错了”。

也不全是她的错。“浪涛号”三天没靠岸，货卸了，船闲着，就等于他们三个管事的人——船长老狗皮、大副马脸张、二副猴精王—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看她个女娃子窝在甲板边缘，像块被遗忘的抹布，纯是看热闹的心态。

她点了支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烟头在寒风里明明灭灭。海风里混着柴油味和一股说不清道的明的腥臊气，像谁掉进河里溺毙了，还带着泡菜坛子没盖严实。奇怪的是，这三天气温低得离谱，按理说，海尸早该浮起来了，愣是没动静。

“沈法医，”猴精王缩着脖子走过来，手里晃着个金属小棍子，“领导让传你，说是领你上岛转转。”

沈知意眯眼：“转转？船上没尸体？”

猴精王嘿嘿笑：“这鬼地方，尸体沉底比登天还难。上岛看看渔港那边，有人报告，昨晚有个渔船翻了，人……可能没了。”

报告？谁报告？她不信这帮王八蛋真敢瞒着她。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，露出白得晃眼的头皮。

上岛是条窄窄的小木船，晃得人心慌。渔港比想象中热闹些，渔夫捞完海鲜，蹲在碎石地上喝老酒。沈知意不客气，亮了证件，说要看渔船残骸和昨晚值班船员。渔夫们起先是愣的，见她态度硬，又掏出证件，这才不情不愿地带着她。

渔船漂着，半个甲板还露在水上，但明显空荡荡的。沈知意沿着甲板走了一圈，血迹浸透木板，露出深色的木纹，但缺胳膊少腿是假，没见活人影子。她蹲下身，捡起一块沾血的碎布，布料是普通劳动布，闻起来有鱼腥和……别的味道，像是烂水果。

“人呢？”她问旁边个瘦高个渔夫。

瘦高个扒着眼睛：“谁知道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