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瑶在黑暗里翻了个身，被子里一股汗味儿有点冲。她侧耳听了听，外面静悄悄的，连楼下小区保安换班时的脚步声都没听见。出租屋里就她一个人，冰箱嗡嗡响，是半夜起夜时忘了关的灯，也是她懒得关的冰箱门。

手机在床头柜上亮着，她盯着屏幕看了会儿，没什么特别的消息。前男友昨天还发了个朋友圈，照片里是巴黎铁塔，配文是“自由真好”。谢瑶噗嗤笑了一声，赶紧把手机屏幕息了。瞎看啥呢，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。

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，她迷迷糊糊地抓着枕头捂住脸。可那股子烦躁劲儿就是压不住，脑子嗡嗡地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钻。她烦躁自己现在这副穷样子，每个月工资刚发下来就所剩无几，还得省吃俭用等月底买那本她惦记了好久的漫画。

烦躁隔壁老王半夜总唱卡拉OK，还特大声。烦躁公司里那几个画饼吹水的领导，每天说得天花乱坠，到头来就让她加班。烦躁……就是烦躁自己这没出息的人生。

也不知道挣扎了多久，反正天光大亮的时候她醒了。头还是有点昏，嗓子干得冒烟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眼皮子打架，看啥都像隔着一层水雾。趿拉着拖鞋就往厨房走，打算随便煮碗面。

结果开门一看，厨房水槽里还泡着昨晚没洗完的菜叶子，旁边杯子里飘着几根头发。谢瑶嘴角抽了抽，也没力气收拾，往餐椅上一坐，拿起手机开机。屏幕一亮，跳出个推送，“99%的人都不知道的省钱技巧！”底下还配了个夸张的表情包。

她没看，随手划掉，点开微信。朋友圈果然刷屏了，前男友晒巴黎风景照是最火的。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，什么“祝旅途愉快！”“一定要好好享受啊！”谢瑶随手点了个不喜欢，然后就没心思看下去了。

肚子咕噜叫得厉害，她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。定睛一看，日历上圈着个日期，是她生日。哦，忘了。她本来以为今天不用上班的，结果早上醒来发现日历没圈，手机也没提醒。该死的，又忘了给自己过生日。

看着窗外，楼下早餐摊已经开始支起摊子了，煎饼果子滋啦滋啦响。谢瑶突然有点馋。她爬下椅子，走到门口，对着楼道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，又使劲把眼角往下扯了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