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似的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我扯了扯破旧的工装外套，领子被吹得好几层，勉强挡住点寒风。手里那块发糕渣快见底了，只剩一小坨黏在指头缝里，我舔了舔，咸津津的，不知道是发糕本身的水果味，还是嘴里没水冲的灰尘味。眼睛还死死盯着站台另一头。

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糟糟。角落里有个老妇人抱着个破布娃娃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移动的一条人影，手里一个空布袋轻轻晃悠。前面那个穿着外卖服的小伙子，领口都撕破了，露出脖子上一道口子，血渗透出来，在寒风里冻得硬邦邦，他吭哧吭哧地拉着个拖车，拖车里装了几个大号塑料袋，不知道装了啥玩意儿。

我浑不在意地撇撇嘴。那小子倒霉催的，估计是抢了啥好东西，不然谁扛着个大家伙跟着人群瞎挤。人群往前拱了一步，又停住。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糟糟。风更大了，站台顶棚好像裂开一道口子，几片烂纸当啷当啷往下掉，风一卷，打着旋儿飘到远处。几个拾荒的早跑过去了，手脚麻利地翻着垃圾堆，眼神跟狼似的。

我心里痒痒的。这破地方哪有啥可捡的，顶多几块压缩饼干渣。但死盯着人群那动静，总觉得不对劲。那帮家伙，要么是等着啥，要么是想往前冲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又是个干燥的旱季。喉咙里火辣辣的疼。

正琢磨着找地方躲躲，后面突然一阵骚动。像潮水一样往前涌。我这堵墙似的，被推得踉跄了一下。不是冲我来的，后面人更多，是被人挤的。我骂了一句娘，赶紧往旁边缩了缩，靠在水泥柱子上，看着人群像推红薯一样往前拱。

风裹着雪粒子，打在脸上生疼。站台底下有个小卖部，玻璃门不知道啥时候被砸破了，此刻正像张着大嘴似的，呼呼往里灌风。前面那外卖小哥被挤得东倒西歪，手里的拖车眼看就要散架了。他咬着牙，嘴里骂骂咧咧，但脚步却越来越快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声惨叫。紧接着是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那拖车好像被撞翻了，几个塑料袋飞出去老远。外卖小哥倒地的时候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个东西，伸出去想抓住前面人的衣服，没抓住，又缩了回来，抱着那个小东西，脸煞白煞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