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是要把我这破布包脸撕下来。铁锈味和血腥味混着冲进鼻孔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喉咙干得冒烟，手里那半根发糕渣，咬了两口就没了味儿。狗都不乐意吃，我嚼着那玩意儿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“妈的，这世道，连饿死都饿得这么惨。”我囁嚅着，唾沫星子混着灰尘往下掉。蹲在垃圾堆边上，我把那半个破罐头啃得干干净净，边啃边琢磨。手上的生锈刀子时不时划拉一下，发出咔哧咔哧的轻响。

风声太大，听不清前面有没有动静。昨天晚上摸过来的，这破地方勉强能挡点风，但四周光秃秃的，没个遮阳挡雨的。得找点啥，不然这鬼天气，再刮几天，我怕是直接冻死或者渴死。

我正盘算着去前面那栋楼转转，那里好像有扇窗户没塌。突然，草丛里动了动。屏住呼吸，慢慢摸过去。离着老远，就瞅见个人影。

走近了，借着那栋楼透出来的微光，我瞅清了。是个女的，穿着脏兮兮的涤纶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一把鸡窝，脸上糊着灰，暂时看不清长啥样。手里还攥着个布包，蹲在那儿，似乎在啃啥。

我没立刻出声。这世道，露富就等于找死。我缩在墙根底下，竖着耳朵听。那女的啃得挺快，估计也是饿了。啃完，她抬眼扫了一圈，没发现我，又低下头继续啃手里的东西。

我瞅着她那副模样，心里微叹口气。都是这样，为了活下去，啥底线都不要了。那女的啃完，也没起身走，就那样蹲着，像是要睡着了。我试着咳嗽了两声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发出来沙哑得不像话。

那女的猛地抬起头，眼神躲闪，但没立刻跑。我晃了晃手里的生锈刀子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喂，起来。”我吼了一声，声音嘶哑得跟砂纸磨一样，“没死透吧？”

那女的愣了一下，慢慢站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打量我。她脸上灰挺厚，我眯着眼，也没看清具体长啥样。只能瞅着那双眼睛，有点红，像是哭过。“你……”她喉咙动了动，也没说出话来。

“饿死了吧？”我把那半根发糕渣往她脚边一扔，“喏，给你。别客气，我不嫌弃。”说完，我赶紧缩回墙根，揣着手，假装那玩意儿是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