猩红的天空低垂着，像一块浸了血透了的破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风刮起来的时候，那颜色更浓，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
我叫阿哲，今年二十八岁。三天前还是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，现在？现在我就是个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幸存者。或者说，曾经的幸存者。城市彻底炸了，电视塔倒了，电网断了，到处都是火光和尖叫。那晚我被炸飞的广告牌砸中了腿，动弹不得，幸亏对门开杂货铺的老王拉了我一把。

老王现在好多了，在楼顶搭了个临时营地，收留了我们几个。但是，地方小，粮食少。我今早偷偷溜出来，想看看城外有没有什么好东西。这片区域还算太平，没见着丧尸的踪影，或许是饿极了，懒得出来觅食。但也正因太平，能找到的也就这么点——半根被踩碎的面包，还有一个开了裂的罐头，不知道里面还是不是东西。

我撬开罐头，一股酸馊味扑鼻。扒拉出点东西，是豆豉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嚼着咽下去，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天快黑了，得赶紧回老王家。提着破罐头，我拐进一条小巷。

巷子里堆满了断壁残垣，一辆被烧毁的公交车骨架歪在角落，旁边散落着玻璃碎片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。伴随着腐臭味，还有几只乌鸦停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，发出“嘎嘎”的叫声，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。

冷风刮过空荡荡的街道，我抱紧了胳膊。手心全是汗，抓在罐头盖上都是湿的。不知道老王那边怎么样了，还有几个陪着我出来的年轻人，小磊和小芳，他们都安全吗？

“咔嚓——”

身后传来一声脆响，我猛地回过头，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。一个穿着沾满泥污的白色连衣裙的身影，正站在巷子口。那是一个女人，看年纪和我不大相上，脸上被烟熏得黑乎乎的，只有一双眼睛特别亮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我下意识举起了罐头，做出防御的姿态。

女人晃了晃脑袋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“我……我找不到家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哭腔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东西，会咬人……”

我想起老王说的丧尸，脸色微微变了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