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这位爷，您这是……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朱不虚一个激灵，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半旧布衣，围着脏兮兮油纸帽的老头，手里还拄着个用了多年的旧竹拐杖。老头脸上褶子密密麻麻，像掺了沙子的豆腐块，眼神却亮得很，骨碌碌一转，就把朱不虚刚才那一脸‘我悟了’的表情给看透了。

“我……我没事，走路没看着，绊了一跤。” 朱不虚讪讪地扯了扯嘴角，心虚得很。刚才那小厮跑得比兔子还快，他一个趔趄，撞到墙根，捡到了一块半人高的青砖……这事儿要传出去，他怪侠的名号还能立住吗？

“哦？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，” 老头呷了口手里搪瓷缸子里的茶，咂咂嘴，“今儿个西市还算太平，这样的‘活宝’，一年也就遇上一两次。爷您这身打扮，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吧？”

朱不虚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：“正是在下首次来贵地游历。” 他摸了摸腰间那个缝了补丁的破布袋，里面装着几块干粮和半块铜钱，穷得叮当响。扮怪侠是没办法，真英雄没饭吃，谁还信谁啊？

“游历？哈哈，现在的年轻人，口气倒不小。” 老头笑起来，露出两颗没牙的大门牙，瘪瘪的嘴唇像两个弯月，“西市这地界儿，水可深得很。您要真想‘行侠仗义’，得先学学怎么在泥里摸爬滚打，而不是对着墙角发呆。”

朱不虚心里“咯噔”又“咚”地一声，像被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。这老头……好像知道点什么。他强装镇定：“前辈高见，在下……在下洗耳恭听。”

“我姓孙，别人都叫我孙老头，或者叫孙老油条。” 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杵，顿了顿，看着朱不虚，慢悠悠地道，“跟你说实话吧，小子。你这‘怪侠’扮得挺像，就是……没那两下子，容易出事。就像这砖头，看着挺威风，要是没点真本事砸出去，那就是个碍事的玩意儿。”

朱不虚脸一红，差点把刚捡的砖头也给扔出去。“我……我当然有真本事！”

“是吗？” 孙老头眯起眼，打量着他，手里的茶缸子轻轻晃悠，“我看你这身板，弱不禁风得很。走路都晃晃悠悠，怕是连我这样的糟老头子都打不过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