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疼，朱不虚哼哧哼哧地爬上一辆路过的小马车，把破羊皮袄就往上一裹，趁车夫不注意，也蜷缩在车板上。车一颠簸，他肚子就跟着一翻，刚咽下去半碗水全给折腾出来了，他赶紧捶着胸口，喉咙里腥腥的。

“这他娘的，玩脱了吧？”朱不虚心里骂咧咧。刚才那老头子，怎么说走就走，临了还撂下一句话：“小子，两边都得罪了，跑吧！” 什么叫两边都得罪了？他心里直犯嘀咕。但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，得先保命。

车厢里一股子汗味，还有马粪味儿，朱不虚皱着眉，把脸埋进胳膊弯儿里。他听车夫嘟囔：“哎，前面镇子黑压压的，是赶上集了吧？”

越往前走，路上的人越多。黑压压的人群像是攒动的水面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，吆喝声、叫卖声、女人和孩子的吵闹声，把朱不虚脑袋里的乱麻搅得更加一团糟。他偷偷抬眼瞄了瞄，甭管是官差还是江湖人，好像都在盯着他这边看。

“妈的，是不是那老头子跟人咬钩了？”朱不虚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里直冒冷汗。他不敢再往前看，只顾着缩在角落里，恨不得把自己缝进车厢缝里去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人群像是炸开了锅。朱不虚心里一紧，他知道，这趟浑水，怕是躲不开了。他悄悄从角落里探出头，只见前面不远处，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把一个汉子围在了中间，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。

“小子，你跑不掉的，束手就擒吧！”一个官差头目恶声恶气地喊道。

朱不虚悄悄往旁边缩了缩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这要怎么脱身，要不……装傻充愣？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：“哥哥，别跟他们客气，我先走，你从旁边绕过去！”

朱不虚循声望去，只见人群中有个扎着小辫儿的丫头，正对着那几个官差喊话。她旁边还站着个梳着大人头的汉子，背着个鼓，鼓槌子还在手里晃悠着。

“丫头，你这是找死啊！”官差头目顿时眼珠子一瞪，“光天化日之下，竟敢包庇刁民！”

“死鬼，我哥是打鼓的，跟官府没半点关系！”丫头跺着脚喊道，“你们要是欺负我哥，我就去喊巡城御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