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捻着化验单的边角，硬邦邦的纸面透过薄薄的布料，硌得手心有点发疼。江野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在暖黄灯光映照下，指关节绷得死紧。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，还有他握着那叠单子的手，骨节偶尔发出的细微咔哒声。

“江野，”林薇薇的声音又提上来了一点，“你看……真的，不是为了跟你争。这孩子……我们不养也行，只是……能不能让医生见见他？就一面……”

啧，声软软的，带着点磨人的调调。江野终于抬了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像带着冰碴儿的刀子，直直戳过去。“林薇薇，成年人了。有娘有爹，有见不得人的过去。是你自己选的路，没人逼你走到今天这一步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，“医生？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吗？见一面，是想让他知道你这副 pondéré 的样子，还是想让他跟着你一起拖？”

他没说自己。什么叫拖油瓶小包子，什么叫我 pondéré （法语：沉重的），他当然没说。但他心里早就骂翻了天。这女人，真是能耐。穿成个炮灰配个拖油瓶，还想一步登天？做梦呢！

林薇薇被他说得脸有点白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却没再说什么。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，没再靠过来。“江野，我知道你恨我……可这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
江野嗤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无辜？他爹是谁？你呢？林薇薇，收起你那套狗屁不要脸的可怜吧唧。大不了，你和你肚子里那个，一起滚。”

滚？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倒有几分真意。当初要不是看在那小家伙身上，他真他娘的想一把火烧了这破院子，连同屋子里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起！

林薇薇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没掉下来。她最后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复杂得像一杯浓稠的酒，里面晃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转身，脚步带着风，消失在门外。

江野看着她离开的方向，握着化验单的手紧了紧，发出“咯吱”一声脆响。他靠在门框上，看着空荡荡的门洞，心里那股子火气没来由地又旺了几分。真是……阴魂不散。

他低头，视线再次落在那叠化验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