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巷的烟雨又稠了些，像化不开的浓墨，泼在青石板路上。凌云抱臂站在屋檐下，看着巷口那姑娘磨磨蹭蹭晃进来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。

那姑娘身上沾了些泥，衣裙也湿漉漉的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狼狈得跟个刚从水田里捞出来的丫头似的。偏偏那张脸还笑得花枝乱颤，像只偷了腥的猫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盯着他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
“凌大侠，”姑娘喘着气，跑到他面前，作揖捣蒜似的，“多谢您上次救命之恩！小的……小的贼心不足，冒犯了您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就别跟小的计较了！”

凌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这姑娘他记得，就是上次那些蟊贼的同伙，不过这次好像脱了单，一个人过来的。

“滚。”还是两个字，但这次，姑娘似乎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耐烦，脸颊微微一红。

姑娘却没走，反而挨着他站近了些，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，呢喃道：“凌大侠，这是小的家乡特产，一点心意，您尝尝。”

凌云接过那烫手山芋似的布袋子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裹的糕点，看样式像是某种麻花。一股甜腻腻的香气飘出来，正好冲散了他嘴里那股铁锈味。

“我不吃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“啊？”姑娘眼睛瞪得溜圆，似乎不信自己的耳朵，“为什么呀？这是本地最好的点心，我可是走了好远的路才……”

“小吃货。”凌云没耐心听她啰嗦，直接给她安了个外号。

“我……”姑娘刚想反驳，被他接下来的话噎了回去。
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，“以后别再给我添麻烦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姑娘不死心，眼巴巴地看着他，“凌大侠，您真的对我没兴趣吗？您知道我为了见您，可是翻了多少跟头，费了多少心思……”

凌云挑眉，想起当初自己在断魂崖上被这姑娘用绳子吊上来，还是个只穿得精光的小丫头，现在倒好，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。

“兴趣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我对你只有恶心。”

姑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，嘴唇哆嗦着，眼圈红红的，却强忍着没哭出来。

“凌大侠，您……您太过分了！”她终于爆发了，叉着腰，眼睛里淬了毒似的，“您救了我一命，我却得不到您一丝一毫的回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