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良家门口那盏灯坏了快一个月了，他倒没急着修。有时候晚上睡不着，他就搬张小板凳坐在门口，揣着手看墙根那几棵老槐树投下的影。今儿个影儿晃得邪乎，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酒意差点醒了大半。

“嘿……”吴良自言自语，嗓子有点哑，“吓唬谁呢？”

树影正正好好好的，突然一阵风刮过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，其中一片停在他脚边。他低头一看，叶子底下好像夹着个东西。他捡起来抖了抖，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，边角都磨毛了。

吴良皱着眉展开，上面用墨汁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拜托了，妖怪。”

“我靠……”吴良嘀咕一声，手指掐了掐纸边，墨汁还挺新鲜。这要么是哪个小屁孩想整蛊，要么……真有妖怪。

他想起城里最近风传的那个说法，说是有个叫沈半仙的年轻人，开了个“妖怪委托处”，专接妖怪的活儿，收费贼高，手底下还有俩帮手，据说手段挺狠。谁干活儿谁遭殃，不是少条腿就是少只眼，伤得轻都嫌贵。这纸条要是真的送到他这儿来了……

吴良攥着纸条，心里盘算开了。他是个半吊子阴阳先生，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手艺，不过也就是给人看看风水、解解惑的水平。真遇上正儿八经的妖怪，他哪是对手。可要是……

他想起自家那间小屋子，外债一屁股，房租眼瞅着就要交不起了。要是这纸条真值点钱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凉。

“不管了，死狗烂猫的，能换俩钱就成。”吴良把纸条塞进兜里，晃着身子进了家门。

屋里昏暗，桌上还有没收拾的酒瓶子。他踢掉鞋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从兜里掏出那纸条，借着窗外昏暗的光仔细瞅。字迹确实挺古怪，像是在地上划拉出来的，又像是某种符咒。

“这沈半仙，胆子不小啊。”吴良嘀咕着，把纸条往桌上一扔，“敢把委托送上门，不怕我撕了它？”

他随手抓起桌上的酒壶抿了一口，酒已经凉了，倒也还有点意思。正琢磨着，突然听到窗外传来“咔嚓”一声。

吴良心里一惊，猛地站起来，抄起桌上的铜尺就往外走。

月光下，他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里，蹲着一个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