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推开“盛达科技”玻璃大门时，走廊的风铃叮铃响了两声，声音挺刺耳，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外面下着暴雨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跟放鞭炮似的，一楼大厅里暖气开得足，穿个短袖都觉得热得慌。

她刚毕业，揣着一肚子理想和几页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的简历，一头扎进了这传说中信号最好、加班最凶、工资最高的互联网大厂。结果呢？人事部小姑娘既然拿错了她档案，把她塞进了设计部，而设计部总监张鹤正好四十出头，平时不苟言笑，据说连牙缝里都塞着‘不合作’三个字。

林薇缩着脖子，怀里抱着一沓打印出来的东西——据说是她要接手的项目资料。正琢磨着找谁领个门牌，冷不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“新来的？”

林薇吓一跳，差点把怀里的资料全撒了。她赶紧回头，对上一个男生的脸。那人穿着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像古井，正上下打量着她。

“张总。”林薇赶紧假笑，“我、我是林薇，刚来设计部报道。”她咽了口唾沫，感觉手里的资料都烫手了。

张鹤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了下头，视线落在她那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帆布鞋上，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。林薇觉得汗毛都站起来了，这位总监的气场太强了，活像只随时会扑过来的大灰狼。

“把宣传部的资料拿来。”张鹤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林薇一愣，下意识想说“我不知道啊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这是来报道，连部门打印机在哪都不知道呢。她硬着头皮，“张总，我……”

“这里。”张鹤抬了抬下巴，指向旁边一排文件，“宣传部叶经理的。”

林薇这才看见旁边靠墙的位置果然放着几沓卷宗。她赶紧屁颠屁颠跑过去，手忙脚乱地抱过来，又赶紧退回来，递到张鹤面前。

张鹤接过资料，头也不抬，“我办公室。”说完，转身就走，那背影挺挺的，像尊未出土的将军俑。

林薇站在原地，怀里空空的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雨越下越大，雨刮器在玻璃上划出两道笔直的印记，风裹挟着湿气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