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第一次见到陆时，是在公司那个空调开到冻人骨头的会议室里。她作为新人，被安排在最后一排，正是那个最不起眼的位置。

陆时是刚调来的总监，据说手因为积劳成疾拿不动笔，全靠口述文件。林薇本来对他没太大印象，直到她发现这位总监说话跟撒冰碴似的，又冷又硬。

“这个方案，不行。”

林薇在笔记本电脑上熬了半夜，每个字都认认真真敲出来的方案，就这么三个字给否了。她手指僵硬，盯着屏幕上的“不行”看了足足三秒，才鼓起勇气举手。

“陆总监，您看……”

陆时抬眼，狭长的凤眸里没什么情绪，像两块冻结的巧克力。“方案逻辑混乱，数据造假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下次别用脑子写方案，用你那张嘴。”

林薇脸唰地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咬着下唇，小声辩解：“可我……”

“你有你的坚持，我有我的标准。”陆时打断她，指尖敲着桌面，发出单调的哒哒声，“林薇，记住，在大厂里，坚持是种耻辱。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林薇心里。她攥紧拳头，手背青筋凸起。晚上加班到九十点，她把自己关在格子间，红着眼睛把方案改了十遍。发誓一定要让他刮目相看。

第二天早上九点，林薇踩着点冲进会议室。她的方案居中摆着，封皮烫着“新方案”俩字，光鲜亮丽。陆时似乎没注意到她，手持咖啡杯靠在椅背，闭目养神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走到他面前。“陆总监，请您过目。”她递上方案，故意挺直脊背，下巴微扬。

陆时这才睁眼，目光扫过方案，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。“数据多了点。”他伸手，指尖掠过一页纸，“这页，重做。”

林薇一愣，随即噌地站起来。“陆总监，这是你们部门要求的标准数据！”她嗓门拔高了八度，像只护崽的母鸡。

“要求的标准？”陆时挑眉，“那你就按标准来，别让我看傻了眼。”他咖啡杯轻轻敲击桌面，像在演奏一首警告的曲子，“从今天起，我的总监办公桌上不允许有‘不行’两个字。”

林薇站在原地，看着陆时领带上的十字星反光，忽然笑了。她转身，故意踩着高跟鞋尖，“咔嗒咔嗒”跑向门口，路过他身边时扬起下巴：“陆总监，别总把自己当根灯柱，没人当你是太阳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