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浑水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他顺手抓住身边一根还算完好的钢筋，用尽浑身的力气撑起上半身。残阳像被打翻的熔金，透过半边天空，把地上的碎石照得一片狼藉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，视线在废墟里扫了一圈。不远处，几具尸体被倒塌的预制板压在下面，姿势扭曲，已经没了动静。他皱了皱眉，没多看，绕开那片地方，朝着记忆里的方向爬去。

肚子“咕咕”叫得厉害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老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想起还背着个背包，就摸索着打开。里面除了几瓶快见底的矿泉水，还有一个半截的能量棒，看样子早被泡软了。他撕开包装，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，干涩的滋味差点让他噎住。

“老王？”

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。他一愣，回头望去，只见一个瘦小的年轻人在不远处摇摇晃晃地站起身。那人穿着一身看不出原色的衣服，脸上脏兮兮的，还带着不少明显的伤口，但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。

是那个在超市里遇到的年轻人，老王认识他。记忆里，这小子叫小张，好像是个学生。

“小张？”老王拖长声音，试探着问道。

小张看到老王，眼睛一亮，挣扎着爬过来，声音沙哑：“王哥……我还活着……”

老王一皱眉，蹲下身子：“咋了这是？你看你这样子，怎地找过来了？那帮孙子呢？”

小张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瓦砾：“他们……他们被埋住了……我跑出来的，就剩我一个……”

老王心头一沉，立刻起身想去帮忙。小张却拉住了他：“别……别管他们了，王哥，再不走，天就黑了……”

老王低头一看，残阳已经只剩下一个小点了。冷风卷着尘土呼呼地刮过，气温骤降。

“行，走！”老王卷起袖子，扛起那根捡来的钢筋当拐杖，“往哪走？”

小张指了指东南方向：“那边……我之前好像看到有条河……”

两人互相搀扶着，在废墟里跌跌撞撞地挪动。脚下的路坑坑洼洼，到处是尖锐的碎块，每次落脚都得小心翼翼。小张年纪小，体力不济，没跑几步就气喘吁吁。

“慢点，”老王停下来等他，“草菅人命的玩意儿，谁知道他们还会不会从后面追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