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感觉肺里堵着团烂泥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儿往上涌。他能摸到肋骨断了几根，在胸腔里磕磕碰碰，疼得他脸上肌肉直抽抽。这鬼地方，全是扭曲的钢筋、碎水泥，还有淌得到处都是的浑水。

“咳咳……咳！”老王艰难地挪动身体，把脑袋从钢筋缝里拔出来。外面天色暗得厉害，只有几缕火光在废墟边缘晃悠，像是垂死野兽最后挣扎的瞳孔。他娘的，这波人祸来得比谁都猛。

“老王？你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。

老王往右边摸了摸，借着火光，看见一个哥们儿正趴在旁边，手里攥着根钢管，累得直喘。是李子，老王的铁子，平时跟他在工地上摸爬滚打。

“子啊，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老王想撑起来，可手刚抬到一半就使不上劲，脸“噗通”一声砸进一堆污水中。那水黑乎乎的，还飘着点不明物体的碎屑，恶心得他直反胃。

“你少来这套！快躺稳了！”李子骂咧咧地把他往下按，“肋骨断了好几根，现在动一下跟要你命似的！”

老王咬着牙，感觉肋骨像是要从内部破体而出。刚才那块预制板，冷不丁就砸下来，把他也扔出去老远，还呛了好大一口污水。那水冰死个人，当时脑子里就一片空白，醒来就成这样了。

“还能不能撑啊？”李子又问了一遍。

老王盯着远处那几缕火光，眼神有点迷茫。这里，是市中心最高楼，刚地震时还好好的，结果Progressive-style（逐步式）的余震没完没了，最后连带着煤气管道爆了，整栋楼彻底成了火海。他们两个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，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得够呛，但最终逃进了建筑物的地下停车场。

这地下停车场，现在是他们的避难所，也是个临时营地。地上火势正猛，浓烟像妖雾一样升腾，能把人熏个半死。地下虽然相对安全，但也闷得要命，而且到处都是积水，踩上去软得跟刚踩进泥里一样。

“不知道上面还有几个人活着。”李子叹了口气，把老王的手按得更实了，“得想办法出去，不然这地底下也不是长呆的地儿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眼神重新聚焦。他摸了摸裤袋，掏出块干硬的饼干，塞进李子手里：“拿着，我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