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吐了，这次是干呕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。腥甜味还在，比刚才更浓，直冲脑仁。他扶着旁边一截扭曲的钢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这身皮囊太顺了，顺得他心里发毛。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这是哪儿？

老王猛地晃了晃脑袋，试图压下翻腾的恶心感。视线所及，是一片狼藉。残垣断壁，蛛网般的电线胡乱搭在倒塌的楼顶，几辆扭曲变形的汽车像被儿童玩具般随意丢弃在空地上。远处，一道丑陋的黑色烟柱正无声无息地升腾，像一头蛰伏的怪物，贪婪地张开着巨口。

天色阴沉得可怕，铅灰色的云层下，连风都带着一股子土腥气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，还夹杂着不知名植物腐烂的酸臭。这就是末日？他想起电视里看到的新闻，哪个国家又爆发了多少多少灾难，可那时候他总觉得那些都是假的，离自己很遥远。

可现在呢？

“我怎么会在这里？”老王喃喃自语。记忆断断续续，像是被硬生生活生生撕开的补丁。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，他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他记得自己在家里看新闻，下一秒天就暗了，随后就是轰隆隆的巨响……然后，就是一片火光。家里什么都没了，只有一片废墟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，只记得浑身是伤，在一个不知道是医院还是临时收容所的地方躺了很久。

“水……”喉咙干得冒烟，老王挣扎着站直身体，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。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，顺着气味，他来到一堆瓦砾前。

在一堆破碎的瓶子和瓦砾里，他发现了一个半满的水壶。他顾不上脏，颤抖着手拧开水壶，仰头就灌了几口。凉水入喉，稍微缓解了灼烧感。

“兄弟们呢？”他皱了皱眉，拍了拍身边的钢筋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
突然，一阵细微的刮擦声从远处传来。老王精神一振，循声望去。在那片废墟的边缘，几个模糊的影子正在互相搀扶着，艰难地移动。

“他们活着！”老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，连忙捡起一块石头，奋力向那边砸去。

“喂！那边！我们是人！”老王大喊一声，声音嘶哑但充满了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