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老妈发来的微信，问这几天吃得好不好，钱够不够花。赵玉真看看时间，六点五十了，离下个视频会议还有十分钟。他点开微信，回了一句“挺好的妈，放心，预算内”。

老城区的房子租了快两年了，六十平米，一室一厅，押一付三。房东是个老太太，人挺好，见赵玉真每天准时上下班，有时候还会给他留点水果。缺点就是楼道里老有人堆东西，有时候出门得绕着走。赵玉真觉得，这叫市井生活的成本，忍了。

至于工作，他是个“稻士”，具体点说，是那种给大公司做常年备选的供应商。说白了，就是接点小活儿养活自己。今天下午那个会议，就是去给一家新开的楼盘做绿化方案预审。对方给的价格不高，但胜在稳定，而且是股东单位推荐的，不能砸了牌子。

网络链接弹出来，赵玉真顺手点开，耳机里传来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。他点开自己的笔记本，上面列着几个关键数据点。他记得很清楚，去年同类项目的平均利润率是8.6%，自己报价按9%算，对方应该还价，但不会砍太狠。这让他心里有点底。

三十岁，眼角有了细纹，是最近加起夜熬夜熬出来的。赵玉真自己都觉得，这哪是细纹，分明是生活在他脸上刻下的道道。可没办法，搞事业不拼，怎么往上爬？他不是什么天才，要么靠死磕，要么就得多积累。唯物思想第一条，就是承认现实，接受不公，然后想办法赢回来。

“赵总，你看这个地块，西边有排水问题，我们建议……”

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，语气很急。赵玉真点点头，在电脑上勾选了几项，同时给对方发了个字：“有方案了吗？”

“方案在……”

“放会议室共享，大家看。”赵玉真打断他，自己把刚才勾选的几项理由写成邮件，标题写“初步建议”，发送出去。

十分钟会议时间，赵玉真全程没怎么说话，但电脑键盘敲得飞快。他不是不想争，而是觉得没必要。话不在你多说，关键是要让人看到你的专业性。他全程没抬头，但能感觉到会议室气氛的变化，似乎对方逐渐把他的意见当成了重要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