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的烟锅磕烦了，鞋帮子燎了个小黑点，他也没空心疼。就着鞋底传来的热度，越想越气。二毛那德性，跟块狗皮膏药似的，甩不掉了。前脚在老王家跟人喝到嗓子冒烟，后脚就满院子转悠，肯定是想找茬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老刘把烟锅往炕沿上一扔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沉，“他娘的，就是个愣头青，吃枪药了？”

老刘心里骂着，手却没闲着。他踹开院门，朝着二毛溜达的方向追去。二毛这小子，最近花样百出。前两天在楼道里掏鸟窝，昨天半夜弹琴扰民，今天又他妈学狗叫，气得楼上王嫂直冲他屋里嚷嚷。

“老刘！老刘！”老刘远远就听见老娘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
他加快了步子，心虚地朝自家屋里缩了缩脖子。老娘估计是又挨了王嫂的训。二毛这小子，把邻居都惹毛了，迟早要出事。

“妈！我回来了！”老刘吼了声，把老娘拉进屋里。

老娘正坐在炕沿上跺脚，脸憋得通红。见老刘回来，甩袖子就骂：“你个懒逼！又跟那帮酒鬼喝到半夜！你看看你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！”

老刘嘿嘿一笑，没接茬。他走到墙角，从瓦罐里摸出两根棒子面窝头，递给老娘一根。“妈，先吃点东西。院里那帮怂货，又要胡搅蛮缠。”

老娘接过窝头，眼睛却不眨眼地盯着老刘，“说！又跟二毛那小子闹什么了？上次让他踩了你一脚，你还假装没事。今儿个又怎么了？”

老刘把烟锅重新装上烟叶，点上火。缭绕的青烟里，他脸上慢慢变了色。“妈，我真是被气昏了头。那小子，简直是无赖！前脚在老王家喝高了，后脚就跑到我家门口，对着窗户那叫一声。”

“他那叫什么？”老娘凑过身来。

“他学狗叫！”老刘咬牙切齿。

老娘听完，差点没把窝头掉地上。“这畜生！他怎么这么缺德？成天不干正经事，净整这些幺蛾子！”

老刘叼着烟，眯起眼睛想了想。“妈，他说了句，让我等着。”

“等着？等着什么？”老娘紧张地问。

“他没说明白。”老刘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咧了一下，带着点不怀好意，“但我觉得，他不是要找我麻烦。他，是要冲咱们院儿来的。”

“冲咱们院儿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