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滋啦一声燎了鞋帮子一圈。他没在意，光顾着心里骂咧咧。这二毛，简直是往他肺管子上捅刀子啊。前脚跟老王他们把酒喝到半夜，后脚就溜达到他家门口，冲着窗户哈气，那动静，跟条疯狗似的。搁以前，老刘非得冲出去，照着他的脸扇两巴掌，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重人。可现在，他不敢单打独斗啊。人老了，胳膊腿没那么使唤了，再动老一套，早晚得被人戳脊梁骨。

再说，打不过也得忍。这年头，和气生财，和气才能把日子过下去。老刘自己琢磨着，但这心里头，就是憋屈。他朝楼下瞅了瞅，楼道里亮着灯，好像是二毛妈在家。那老太太，眼尖得很，估计都看见二毛那茬儿了。老刘想，哼，敢情不光他憋屈，老太太也看不下去了。

正想着呢，门铃突然响了。老刘一愣，谁啊这大半夜的？他刚要起身去开门，门自己“咔哒”一声开了，二毛探着个脑袋，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。

“刘叔，”二毛咧着嘴，眼圈有点红，“看您还没睡，我给您送碗热乎的……刚出锅的。”

老刘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那点火气，忽然就散了。这小子，虽然净整些混账事儿，可关键时刻，还算有点良心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把门彻底让开。

二毛把碗往柜台上一放，自己立在那儿，搓着手，嘿嘿直笑：“刘叔，刚才是我混账，冲您哈气，对不住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妈让我给您赔不是。”

老刘没接那碗馄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看着二毛。二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挠了挠头：“刘叔，您别生气，我就是……就是心里不痛快，就……就.Attributes 了。”

“Attributes？”老刘挑了挑眉，心想这词儿新鲜。

二毛脸一红，声音小了下去：“就……就是说，我有点上火，控制不住自己了……昨天老王他们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uan地吐出一口，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往后缩了缩。

老刘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转身进了里屋，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个小板凳，递给二毛：“坐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