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老婆的骂声还在胡同里飘荡，他自个儿蹲在冰凉的地面上，吧嗒吧嗒又点上一根烟。这烟头就没个正形，歪七扭八插在地里，火星子蹦出来烫了脚面一下。二毛这小东西，今儿个是真欠揍。

前脚刚进院，二毛就一通乱叫，蹲在门框上冲他哈气。老刘伸脚就踹，二毛灵活得像条泥鳅，扑棱着往旁边一缩，尾巴夹得死死的。老刘火了，抄起旁边半截砖头就追。二毛叼着小玩意儿，跑得快得跟根猴腿，最后还回头冲他竖了个中指似的，翘着尾巴溜了。

“你个杀千刀的！”老刘喘着粗气，把砖头往地上一扔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他老婆端着一碗馄饨出来，看见他这德行，眉头直接拧成个疙瘩：“又跟那畜生置气？”老刘把烟往她面前一杵，“这院里就属你心宽，二毛看我不顺眼，一院子人谁看不顺眼？”

老婆气得直跺脚，刚想发作，楼上传来泼水声，接着是骂人的话。老刘眼睛一亮，嘎嘎直笑：“嘿，来了！”他老婆一愣：“又怎么了？”老刘抄起那半截砖头，往自己裤腰上一别，乐了：“今儿个让你看看什么叫硬气！”

果然，二毛正蹲在五楼的窗台边上，正对着窗户撒尿呢。老刘抄着砖头，一步三晃地就爬上了五楼外的平台，那动作歪歪扭扭，跟个老酒鬼似的。二毛刚撒完尿，一抬头，看见老刘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是不是你啊？”老刘压低声音吼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。二毛弓着背，龇着牙就冲下来。老刘一惊，往后一缩，砖头差点脱手。二毛扑到近前，死死咬住他裤腿。老刘哎哟一声，用力一挣，二毛嗷嗷叫着松了嘴，又扑上来。

楼下几个邻居都围过来了，伸长脖子看热闹。老刘脸涨得通红，越发的要面子。二毛在他腿边蹭来蹭去，还用脑袋顶他的手。老刘气得直跺脚，突然脑中一热，抄起二毛就往院里扔。二毛尖叫着飞出去，砸在六号楼王大爷的煤堆上，那动静跟摔个小孩似的。

王大爷气得直跳脚，拿着笤帚就追下来。老刘一看不对劲，撒腿就跑，二毛在后面追。这一追，老刘跑岔了气，不想跑就跑不动了，一屁股坐在垃圾堆上。二毛绕着他圈圈转，还吐了他一脸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