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王不仁，搁以前打架，胡同里半拉儿人都知道。人送外号“王剥皮”，不是真剥人皮，是不讲道理，下手狠。搁现在，我改行干点啥呢？开拉面馆？不，那费功夫。养鸡？费饲料。想来想去，还是住进这老北京四合院，靠谱。

这院儿是我二舅给的，二舅前两天嗝屁了，临了还嘱咐我：“不仁啊，你二舅娘身子弱，腿脚不利索，你得多照顾着点。院儿里邻居，嘴上能不抬杠就不抬杠，日子不就那么过呗……”我应着，心里盘算的是，这院儿地段不错，后门离地铁口就两条街，用来搞点小动作，隐蔽。

刚搬进来那两天，挺老实。早上醒来，听见隔壁老李家的二妞喊：“妈！四合院的老王醒了没？他昨天睡到日上三竿！”我心想，得，差点忘了，这老李家是院里最能闹腾的。老李头以前是厂里的车间主任，退休了闲不住，天天琢磨着跟人对骂。二妞呢，没她闹腾，这院儿跟死了一样。

我 Vieo 远离了这帮戏精，安心琢磨我那点小生意。靠啥呢？靠这四合院的烟火气。在这院儿里，啥都能成生意。卖擀面杖？不行，得卖带魂儿的。卖醋？也不行，得卖有故事儿的。最后我琢磨出来了，我卖“回忆”。

啥玩意儿？就是旧物件。老怀表，缺个零件；宜兴紫砂壶，没人的壶盖；还有这最逗的，搪瓷脸盆，一边磕了瓷，一边留着当年掉澡堂子写下的“三八”，自产自销，还带原厂保修，你猜怎么着？还真有人买！

这不，今儿上午，老张家的媳妇儿，小脚老张，扭着秧歌似的晃到我屋里来。

“我说王不仁，你这屋里咋弄得跟古董店似的？我这儿有两样玩意儿，你得赶紧收了，不然风化喽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个破布包，往桌上一扔。

我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嚯，一个巴掌大的烟嘴，烟头部分磕得溜圆，铜丝都露出来了，旁边还配个黄铜烟锅。烟嘴上刻着俩小字：“给妞”。

“这烟嘴……”我拿起烟嘴，手指头在里面转悠，“挺别致啊。谁用过的啊？”我故意拖长音调，想逗逗她。

小脚老张脸一红，嘬了口瓜子，含糊道：“我那死老头子以前抽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