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搬进这四合院的时候，还顶着个“积极分子”的光环。被单位一脚踹出来那天，天都快擦黑了，他揣着那点遣散费，站在月亮门底下，看着里头人家飘出来的饭菜香，口水差点没把残羹剩饭给舔出来。这院儿里住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？他心里嘀咕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吗？杵这儿当门神啊？”一个尖利嗓门刺破暮色。

老王回头，瞅见个梳着大辫子、穿着碎花棉袄的娘们儿，手里还擎着个空碗，唾沫星子跟他要饭的似的，噼里啪啦往他脸上砸。“关你屁事？”他硬着脖子顶回来。

那娘们儿倒是不恼，反而咯咯笑起来，指着他在月亮门影子里歪七扭八的身影：“哟，还敢顶嘴？听说你以前在局里当差？怎么，被开除嫌丢人，跑这儿来装傻充愣？”她扭着腰，咯噔咯噔往自家屋里走，边走边冲里头喊，“他娘的，这死鬼又跟谁怄气呢？”

老王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气得直跺脚。操他妈的，来都来了，还不得把这院儿里的人全整明白？他一边琢磨着怎么报复，一边往自己那“新房”走。

所谓的“新房”，就是前院王老五那塌了半边天的屋顶下，搭了个简易棚子，糊了层报纸，能挡点风雨。屋里就一张硬板床，一块小桌子，还有个缺了胳膊的破柜子。刚住进来那两天，他还真装模作样，天不亮就起床跑个步，回来还得在院子里扫两圈。

結果呢？第二天就被院里老顽童赵大爷发现了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‘晨练’姿势可不对啊，跟那吊死鬼似的，挺尸呢？”赵大爷嘴里叼着烟，乐得前仰后合。

老王oper被提溜着脖子，脸臊得跟猴屁股似的。但从那天起，他算是摸清了这院儿的底细。赵大爷是猴精，柴火妞是妖精，王老五两口子是猪精，还有那个总穿件红棉袄、不苟言笑的寡妇李婶，得，那是丧门星。

“ unpredictable ”是这院儿的主题词。你跟人好，人家觉得你上头；你跟人装乖，人家就挖你祖坟。老王开始琢磨，这院儿里的人，是不是都揣着一肚子坏水，就差没人挑头？他心一横，嘿，那我就当这头猪，把你们都给拱了！

这天，老王揣着刚从菜摊儿退回来的几毛钱，蹲门口晒太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