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这话在谁耳边吼都够呛。张伟把脸扭到一边，146斤的身子在破旧的行军床上疙瘩成一团。屋子里烟味儿熏得人眼晕，他老子张军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子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，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
“那你还杵这儿？”张军没抬头，吧嗒又是一口，“赶紧的，再过两天，物资就见底儿了。”

张伟心里骂了句知乎，老子想杵这儿等死，你咋不拉我下去？可嘴上还是硬气：“我……我跟你说正经的，我瞅着楼下那堆垃圾，好像少了个塑料箱。”

“塑料箱？跟咱有半毛钱关系？”他娘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军脸上，“赶紧把脸转过来！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知道外面什么事吗？饿死鬼投胎的都得被啃了！”

张军这才叹了口气，抽着旱烟的手指头夹不紧烟杆子，啪嗒掉在了地上。他踹了一脚，烟杆子滚到墙角，差点碰倒水壶。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张伟脖子一缩，心里那股不服软劲儿却没减半，“总不能真躺这儿等着被啃了吧？”

屋里安静了两秒，他娘又炸了：“放屁！你现在就想跑？你以为你小子是个人物啊？我看你就是个废物！多吃几碗饭就飘了！”

张军猛地坐起来，抄起旁边的板凳腿就砸向墙角堆放的杂物。哐当一声巨响，几只塑料饭盒被砸得粉碎。“我告诉你啊，小子！外面那些进城的，连人带货全都是抢的！你真要敢往外跑，我第一个不饶你！”

张伟往后缩了缩，眼瞅着板凳腿又要抬起来，赶紧跪下了：“爹……爹我错了还不行吗？我就是……我就是想看看外面的情况。”

“哼。”张军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指着儿子，指了又指，“我看你就是个蠢货！蠢货！连句好话都听不进去！”

他喘了口粗气，把脸埋进手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外面……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，咱娘俩都清楚。天上的玩意儿，城里的动静，哪样不是咱们亲眼见的？那些跳出来的玩意儿，抓到就啃，连骨头渣子都不给你剩！”

张军抽着烟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咱现在，能在这四四方方的破屋里多撑两天，就是万幸。到时候食品罐头见底儿了，烧柴也烧完了……能咋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