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薇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桌上啪叽一拍。对面镜子里的她，眼角有颗小细纹，大概是被网购直播给熬出来的。她自个儿照了照，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瞪得溜圆。这年头网红真会作妖，连吃个饭都要摆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，跟谁八字不合似的。

“哎，我说楼下了。”她对着一盆绿萝嘀咕，“你说你家老板娘怎么就没点真实感呢？非得弄得跟刚从《国家地理》里爬出来似的，累不累啊？”

楼下超市飘来一阵油烟味，老板老王系着脏围裙，手里还拎着个炸鸡桶，嗓门洪亮：“薇薇！刚才手机响了，谁啊你？”

“老王你听我说，”李薇薇立马来了精神，感觉有台阶下，“你猜我瞅见谁了？那个天天在手机里晃悠的田园风小姐姐！你还记得不，就是你炒菜时候在直播的那个？”

“那个谁啊？”老王擦了擦手，迷离地眨巴着眼，“该不会是又来给我做广告吧？我这炸鸡桶都快被她刷爆了，上次寄来的那个调料包，放厨房都占地方。”

“正经人！”李薇薇翻了个白眼，赶紧把手机递过去，“你自己瞅瞅，我就说吧！人家穿着粗布衣服，戴着拖拉机口罩，在山里插秧插得两手泥！你说这敬业精神……”

老王凑过去，果然被那屏幕上小姐姐黝黑的脸和凌乱的头发吸引住了。他咂咂嘴，一脸满足：“行啊，这气质，啧啧，比我这儿干净多了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李薇薇嗔怪地踹了他一脚，心里却莫名有点小高兴。这老王看着五大三粗，还挺会捧人。

刷完视频，老王把炸鸡桶往柜台上一放，凑近了点：“薇薇，说真的，你啥时候陪我去省城走一趟？上次你说要给我带带货，哎呀，我这熟人多，不缺这几百块钱。”

“去啥啊？”李薇薇斜眼看他，“就你这死性子，去了能懂啥是大货？我看你就是想偷懒，让我代你去见那帮供应商。”

“嘿，你还说呢！”老王把下巴搁柜台边上，一脸委屈，“人家那都是大老板，我这种小老板，上去连句话都插不上。你不一样，你在他们眼里就是贵人！”

李薇薇被他逗乐了：“我算哪门子贵人啊？我就是个抠抠搜搜的超市老板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