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坐吧。”那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被水泡过的木头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我缩在屋檐下，怀里那块手帕冰冷的，娘擦了半天汗还是没好利索。我估摸着掌柜的是看出来了，才给我递了把旧油纸伞，自己则转身进了铺子。

铺子里面挺暗，除了几盏昏黄的灯笼，就靠窗边那口大铜锅亮着。炉火烧得正旺，酒香一股脑儿地往外面飘。掌柜的坐在桌子后面，慢悠悠地搅动着锅里的东西，手里那根木棍转得急，咣当咣当的，跟他的性子一样，有股子不急不躁的劲儿。

我靠着墙根坐下，小声问道：“掌柜的，你家这酒，怎么闻着这么冲？”

他头也没抬，继续搅着锅：“自家酿的，没那虚头巴脑的花招。”

我好奇：“那能喝吗？”

“能吃能喝，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抬眼看了我一眼，“小孩子家家的，别喝太多。”

我嘿嘿笑了两声，把伞往旁边一放，正准备再说点什么，就听外面“啪嗒”一声，好像是谁踩了水。

“哎呀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咋呼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出门看。巷口立着个穿浅蓝色布裙的姑娘，手里还拎着个绣着牡丹的布包，正低头哄着身边的孩童。那孩童大约四五岁，小脸冻得通红，一脚踩在水坑里，扭着头不乐意动弹。

“üt”姑娘弯腰把孩童抱起来，嗔怪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这小祖宗，又想玩水？”

孩童小手搂着她的脖子，小嘴一瘪：“娘，水面滑……”
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”姑娘伸手抹了把孩童脸上的水珠，声音温柔得很，“先进屋烤烤火，再喝口热茶，就不冻了。”

掌柜的闻言，放下手里的活计，起身接过她们两人的伞：“两位，进来吧。”
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姑娘走进去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娘说，像我这么大的时候，掌柜的已经开这茶铺了。他这个人，性子冷，话也少，可心里不坏。娘以前身体不好，常来这里喝碗热茶，后来我大了，也总跟着来。

那姑娘进来后，跟掌柜的嘀咕了几句，然后去炉子边接了两个杯子。递给那个孩童一个，自己留了一个。她捧着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时不时看向炉子里的火。

“掌柜的，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你那个藏了三十年的秘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