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来坐吧。”那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被水泡过的木头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我缩在屋檐下，怀里那块手帕冰冷的，娘擦了半天汗还是没好利索。我估摸着掌柜的是看出来了，才给我递了把旧油纸伞，自己则转身进了铺子。

铺子里光线暗淡，只能从雕花木窗透进几缕惨白的天光。我小心翼翼地踩着板凳，想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结果脚下一滑，“啪嗒”一声，吓得我一哆嗦，手里的茶杯跟着晃了晃，茶水洒出来几滴，在青石地上渍出个乌点儿。

“没事吧？”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
我慌忙回头，对上张结实黝黑的脸。是铺子里的伙计，我叫他小张，手脚麻利。他手里正拿着抹布，看样子是来擦我弄脏的地。

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脚滑了。”我赶紧摆手，心里头有点发虚，主要是刚才那一下，把掌柜面前那口紫砂壶给震得晃了晃。那壶茶可是掌柜的宝贝，名叫“松风”，听说还能提神醒脑，不少常客都要点。

小张没多说什么，只是把抹布往旁边一放，又去忙别的了。我心里却还在怦怦直跳，生怕掌柜的回来看见茶水渍，又得挨训。这时候，那股淡淡的酒香又飘了出来，比刚才更浓郁了些，带着点蜜糖似的甜，又有点说不出的劲道，让人心里头痒痒的。

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，混着雨水的气息，那味道反而更冲了。就在这个时候，我看见掌柜的从里面走了出来，手里还端着个黑漆漆的小罐子，上面刻着龙纹，看样子是刚从酒窖里拿出来的。

他走到灶台前，往火坑里添了点干柴，然后就着火把的光，开始往小罐子里倒酒。那动作很熟练，一气呵成，一看就是干了很久的活计。

我坐在窗边，看着他的侧脸，心里头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。他总是慢悠悠的，像是外头下个雨都要看半天，可偏偏又是个神神秘秘的，每次来店里吃饭，都只点两样东西，一是那壶松风，二是这个黑漆漆的小罐子。

“老板，您又弄酒呢？”小张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
“嗯。”掌柜的应了一声，也没回头，继续忙活。小张看了看掌柜的，又看了看我，小声问：“这位姑娘，看你这架势，是经常来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