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瓦片上，像是谁在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。我缩在老茶铺的屋檐下，怀里那块手帕冰冷的，娘擦了半天汗还是没好利索。掌柜的是个瘦高个，慢悠悠地摇着蒲扇，看雨看得入神，都不带抬眼的。

「进来坐吧。」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沙哑，像是放了很久的砂纸磨过。

我应了一声，脚一迈进去，一股子热烘烘的茶香就钻进鼻子里。这味儿挺正，观音.axes的香，清得透亮。我晃着头，看着炉子上的酒壶，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。火苗舔着壶底，把酒煮得咕嘟咕嘟响。

「小丫头，又来看我喝闷酒？」掌柜的放下蒲扇，眼睛亮了亮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。

「不是……」我嘴一瘪，勉强找了个角落的木凳坐下，「我娘……她中暑了，我……我想找人借块冰。」我低下头，偷偷瞄了一眼酒壶，那红亮的酒液在火光里晃得人心慌。

掌柜的没接茬，反而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：「想喝点不？我给你温一碗酸梅汤。」他绕到后面，干瘦的胳膊在柜台里摸索了一阵，才变戏法似的拿出个青瓷小碗，咕噜咕噜倒了一碗，那酸梅汤凉得能咬舌根。

「谢了。」我伸手接过来，冰凉的手指碰到碗沿，激灵了一下。掌柜的看我一眼，又转回头去看那壶酒，说要不说来两碗？」他忽然扭头问我，眼神子直勾勾的，不像在开玩笑。

我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「不了不了，我娘还等着呢。」我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，酸甜的，正好解了渴。雨声好像大了点，屋顶的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我们俩就这么坐着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掌柜的偶尔会抬头看看我，又低头看看酒壶。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，像是有只小手在轻轻挠心窝子。

「小丫头，你叫什么名儿？」他又突然问。

「我……我叫阿雀。」我下意识地说，也不知道为啥要回答。

「阿雀啊，挺好听的。」他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月牙，却转瞬就消失了。「你娘……她怎么中暑了？这么难受的天气，还出门？」

我叹了口气：「妈她……她老毛病犯了，头晕恶心，我只好出门……」说到这儿，我声音小了下去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