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ξ揍。巷子口那家老茶铺子，躲在褪了色的蓝布招牌后面，眼神子缩成一团，闷头挨着雨。

我缩着脖子往里头钻，怀里揣着块冰凉的手帕，是给妈擦汗的。老茶铺子不大，店面也旧得掉渣，但一股子子清冽的茶香，像是偷偷用线拴着，飘得老远，勾得人挪不开步。老板是个人五十多岁的老先生，总是慢悠悠地，不紧不慢地晃着个铜壶，咕嘟咕嘟地煮着酒。火苗子小得跟蚊子腿似的，就那么恹恹地舔着锅底，咕嘟出来的气泡，一个个胖乎乎的，像憋着气的小娃儿。

我总爱趁人多的时候，偷偷溜进去热闹热闹。看老板煮酒也好，看里面坐着喝茶的老爷们儿唉声叹气也罢，都比一个人蹲在外面头等雨强。今儿个尤其闷，雨下得跟要了命似的，街上跑的跑，躲的躲，就老茶铺子这儿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，像个避风港。

"老板，壶里还有酒不？"柜台边上，个瘦高个儿尖嘴猴腮的年轻人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冒着热气的铜壶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
老板没抬头，就当那厮隐形了，慢悠悠地道："有是有，不过……今儿个不卖。"他嘴角那撇笑意挺明显，嫌弃那年轻人模样。

年轻人脸一拉长，还想说什么，旁边有人喊他，他立马脚底抹油溜走了。

我正看得入神，冷不丁腰后头有人"啧"了一声。我吓一跳，回头撞上个笑眯眯的眼神。是个女的，约莫三十岁上下，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挽着，露出条白净的脖颈。她手里端着个小茶盘，上面放着壶盖子，正往我面前放。

"小妹妹，入冷了？"她声音挺柔和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

我赶紧摇头，把怀里那块汗巾子藏得更深了："没...谢谢姐姐，我、我就是..."我支支吾吾的，脸烫得跟火烧似的。

"看你这慌张样，是第一次来吧？"她也不嫌弃，笑眯眯地递给我块干净的茶巾，"擦擦脸，这雨可把人逼得紧。"

我接过来，胡乱擦了擦脸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这女人……看着挺面善，不像刚才那尖嘴猴腮的小子，也不像外面那些横眉竖目的泼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