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串串水花。沈晚晴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伞，把伞柄倚在巷口的老槐树上，偷偷往里瞧。

茶铺子挂着"静"字，门脸不大，挂着盏褪了色的大红灯笼。木桌上摆着青瓷小茶壶，壶嘴正丝丝缕缕冒着白气，带着一股子醇厚又带着点焦糖香味的暖意，顺着风飘进雨里，香得人心里发痒。

"老板，再添壶煮酒。"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里头传来。

沈晚晴的心头忽地一跳。林漠，她知道这声气的男人是谁。茶叶铺子就靠在巷子最里头，他总是一个人在里头慢悠悠地捣鼓那些家伙什，从 parcels 到煮酒罐子，样样都收拾得妥妥帖帖。

雨声渐密，她干脆走过去，踮着脚往里头瞧。林漠系着条青布围裙，正在往陶罐里添木炭。他年纪不大，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，可身上总带着一股沉稳劲儿，好像个老兵揣着块压舱石。

"每次来都只点茶。"沈晚晴推门进来，把伞往角落一收，"今天想尝尝煮酒。"

墙角摆着几条长凳，她拣了离门口最远那条坐下。林漠手上的活停了，头也不抬："会醉的。"

"知道。"她抿嘴一笑，"赌命的买卖，哪有不冒点险的。"

林漠这次抬头了，目光落在她斗笠下露出来的眉眼上。她今天没戴斗笠，一头乌黑的长发任由雨水打湿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旁，眼睛亮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
"想赌什么命？"他拿起桌上的竹勺，轻轻搅了搅陶罐里的酒。

"我的。"沈晚晴伸手接住他递来的青瓷小杯，"就赌你能告诉我，这三十年来，茶铺子后头的地窖里关着什么。"

林漠的手顿了一下。屋角的风铃叮铃作响，惊起几只躲在屋檐下的麻雀。他沉默了半晌，才道："雨太大了，进去喝杯热茶先。"

等他们拐进后院，沈晚晴才发现这里比前头更安静。青石板路上铺着厚厚的青苔，墙角开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花。厨房灶台上摆着个小铜镜，林漠正拿起茶壶给她倒茶。

"后头那座老宅子，是我爷爷盖的。"他突然开口，"三十岁前，我总在夜里偷溜进去。"

沈晚晴的指尖微微发颤。茶壶嘴上的水珠溅到她手背上，冰冰凉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