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 Berlin 的天空比地狱还黑。

我砸开门，踉跄着冲进楼道，地板颤得像得了羊角风似的，整栋楼都在抖。外面传来密集的爆炸声，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。我捂着耳朵，跌跌撞撞跑到窗边，死死按住玻璃。

妈的，这什么鬼地方。

街面上全是火光，大楼烧得噼啪响，一辆半截烧塌的巴士拦在巷子里，残骸边还挂着个玻璃脑袋，眼眶里流着黑血。

我刚才从医院跑出来，就听见外面枪响，接着就是轰隆隆的爆炸。医生拉着我躲进这栋废弃的居民楼，说暂时安全。可我现在看着外面这架势，后背凉飕飕的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口袋摸了半天只掏出半块发硬的面包，我塞进嘴里嚼得生疼。楼道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我赶紧缩到消防栓后面，喘着粗气给自己壮胆——靠，又是来抢东西的。

三个穿着破皮夹克的壮汉，手里晃荡着根拆下来的消防水带，正挨家挨户翻。领头的是个胖子，油头粉面的，脖子上挂着个碎银链子，嘴里叼着半截烟，吐着烟圈子看我们这边。

"这里没人！"我听见其中个瘦子喊，那胖的突然咧嘴笑，"妈的，想学计谋？全给我滚出来！"

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现在跳出去是死，缩着又能活多久？反正外面房子都烧了，没处躲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我手心全是汗，面包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差点把我的牙硌断。胖子突然吼："谁他妈在那儿！"火光里，我看见他们突然停住，指着我这边。

完了。

但我没动。他们绕过来，看见消防栓后面贴着幅褪色的海报——两个小女孩在笑。那胖的突然咧嘴笑，"没劲，扫兴。走，下一个。"

我就这么给放行了。看着他们消失在楼道拐角，我才瘫在地上，靠着墙。该死，差点就……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着个陌生号码。我摸出来一看，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

喂？接电话的只有静音，但有个女的在远处低声说话，像是被捂着嘴……然后是砰的一声。然后电话挂了。

谁啊？谁给我打这个电话？

凌晨四点，我在楼顶平台的水箱边喘气。街对面有个幼儿园，窗户都塌了，地上躺着一个戴红帽子的娃娃，旁边散落着绘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