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觉得自己可能是这武馆里最没存在感的人。天上飘着细雨，雨丝黏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，混着些不知名的污渍，像一张灰蒙蒙的网。馆里就他们几个炼气的，大多唉声叹气，偶尔还低声抱怨几句伙食，或者哪个外派的师兄又抢了什么好处。

林默缩在角落，盘膝坐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，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《凝气基础》，看得双眼发花。他天生有点哑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还跑调，连打架都只能靠瞎比划。别人形容打斗场面，他只能伸出五只手指，表示有五个人围攻；表达速度快，就猛地扇两下手；形容痛，嘴角扯一下，看着跟抿嘴似的。

这种状况，在以武为尊的武馆里，简直像根刺。刚才，那个练到第五层、仗着力气大、脾气也大的赵虎又来烦他。

“林默，你小子是不是傻的？这么简单的姿势都学不会！”赵虎一脚踩在林默面前，脚尖故意往他手肘上一磕。林默正要对“手肘”比划，被这脚一绊，整个人向前晃了晃，差点滚下去。他火了，但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只能狠狠瞪着赵虎，手背绷得死死的。

“怎么着？不服气啊？再练不好，老大让你站着洗一个月厕所！”赵虎抓住了他胳膊，拳头上带着力道，“啪”一下拍在他胳膊上。林默感觉骨头都要散了，疼得龇牙咧嘴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啥也不能说，只能默默地流着泪，看着赵虎扬长而去，感觉像被踩在泥地里任人践踏。
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赵虎走后，旁边一个瘦高个也嘀咕了一句。林默没生气，他习惯了。从记事起，就没断过被人欺负。不是打骂，就是这种人格上的贬低。

雨还在下。林默看着眼前的书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着。书里讲的都是最基础的练气法门，比如怎么吐纳，怎么感应天地灵气。可他天生这哑巴毛病，情感受压，气机总是淤堵在丹田，怎么也凝练不出一丝灵气来。据说，一品灵根以上的人，十年内就能感应到气。而他，三年了，丹田还是死寂一片。

“叩叩叩。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林默的思绪。他有些惊讶，这大半夜谁会来？他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向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