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欢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老板娘给她拿纸巾擦手。她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两下，其实手挺干净的，就是刚才喝了点酒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
“又在这儿耗着呢？”老板娘往她对面小桌上的酒瓶瞅了瞅，“这都几瓶了？”

“没，就一杯。”林欢嘴上这么说，但老板娘伸手在那小柜上数了数，确实就一瓶红酒剩下不到三分之一。她也懒得解释，谁在乎呢，反正老板娘眼神好，又不会赖账。

“年轻人，别老喝这个，”老板娘晃了晃手里那串葡萄，“看你也吃饱了，来点鲜亮的？”

林欢摇摇头，靠在窗边眯眼往外看。刚才那男的走了之后，她就有点心烦，心烦得就该回家睡觉。可她偏不，非得出来找这份自在。自在是挺自在，就是自在得有点空落落的。像缺了块拼图，怎么也找不到对应的缺口。

刚才那人，叫什么来着？好像是个设计公司的，叫江……江什么的，对，江阳。名字挺好听的，人也看着挺斯文的。就是眼神，有时候有点太定人了，让人看久了有点不舒服。不过，不舒服归不舒服，好像……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的那种。

她这么琢磨着，手机突然“叮咚”一声，是她表姐发来的消息，让她早点回来，说家里炖了汤。

林欢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编辑了句“知道了，别催”，点发送。表姐催她催得勤，不是让她别熬夜，就是让她别喝酒，好像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似的。林欢想，表姐当年要是没遇上那个糟老头子，现在指定是她的人生赢家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她盯着没动。玻璃有点凉，她把手在上面蹭了蹭。想删掉刚才那男的微信，手伸出去又停住了。微信删了，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坐过？挺尴尬的。留着吧，心里又惦记着怎么删，循环往复，挺累人的。

老板娘过来收杯子，笑她说：“你啊，就是心思多。”

林欢没接话，站起身，把一杯红酒的钱往柜台上一放。老板娘找了个塑料袋，把那串葡萄装进去，塞给她：“拿回去吃，别总一个人喝。”

“好。”林欢接过去，摸了摸那冰凉的水果，转身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突然想起来，刚才那男的，好像没拿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