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到站，门一开，人潮就涌了上来。林晚被挤得像沙丁鱼罐头里的一条，好不容易挪到角落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喘口气。

旁边座位上，一直杵着的那个人还在。

阿澈。林晚默默在心里念了这个称呼，已经念了快半个月了。这半个月，她每个加班晚上的地铁上都能看到他。他就坐在那，像个雕塑，眼神总是往她这边瞟那么一下，然后目光就滑走了。林晚觉得他挺特别的，毕竟，传说里的神明不是都金光闪闪，威风凛凛，或者至少气度不凡吗？可阿澈，怎么看都像个刚失恋一克的普通青年，皱着眉，脸色不太好。

林晚揉了揉发酸的手臂，最近公司接了个大单，她跟着忙了半个多月，黑眼圈深得像熊猫。正琢磨着到家先倒头就睡，眼角余光瞥见阿澈好像在揉眼睛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不哭的吗？传说里神明是不会哭的，至少，也不会像普通人类一样，哭得眼睛红红的。

她偷偷挪了挪，离阿澈近了点。借着车厢昏暗的灯光，林晚看清了——阿澈低着头，左手背在身后，右手好像在无声地抹眼泪。那抹动作很细微，但林晚就是看到了。神明也会哭？林晚觉得这事儿挺不寻常的。

她看着看着，手就不自觉地摸到了口袋。摸到了里面的纸巾包。

昨天加班，她顺手装的。里面还有半包。

林晚纠结了。神明用纸巾？这传说过去……好像没有啊。可看着阿澈那样子，他好像很难受。林晚是个缺心眼但心肠不坏的姑娘，见不得别人掉眼泪。就算他是个神，又不能 dann山区奥利给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掏出纸巾，小心翼翼地隔空递过去。

“咳。”林晚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突兀，“那个……如果你需要……”

地铁突然一阵急刹车！

“哎哟！” “什么情况啊！” “不是土方冒泡了吧？”

车厢里瞬间炸开锅。人挤人的，大家都没刹住车，尖叫、推搡、哐当哐当乱作一团。林晚自己也被甩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她手一哆嗦，那包纸巾……就朝阿澈的方向，飘了过去。

纸巾打着旋儿，慢慢悠悠地落在阿澈旁边的踏板上。

阿澈的哭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