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烟，蹲在巷口，辣嗓子又痒嗓子，心里更痒。第三次了，那块他宝贝得跟命似的金疮药，又被偷了。不是整包偷，是就惦记那几包子，怎么撕都撕不烂，硬要扯出来撒在地上，像搞什么恶作剧。

今儿这回，连白玉瓷的壳子都遭了殃，被划了一道口子，里头的跌打酒泼了大半，哐当哐当响，酒液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紫花。剩下的几包金疮药就成了稀了稠的糊糊，碎纸屑粘着药粉，像被野狗翻过一样，恶心得很。

老王头心里骂骂咧咧，“哪个缺德玩意儿啊，本老王头就这点宝贝，弄丢了算你有本事！”他一边骂，一边把那副破药箱拍得山响，震得周围几个遛鸟的、遛狗的都直了直脖子，但谁也没多看一眼，继续干自己的事。老王头对着那几包散架的药糊糊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我靠，这帮小兔崽子，是诚心想让我这把老骨头栽在这巷口啊！”

刚收拾完，围观的几个老头老太太都散了，巷口又恢复了寂寞。老王头习惯性摸兜，想再摸根烟，兜是空的，早上卖糖葫芦挣的几毛钱还在，但早上刚从茶馆带回来的那包大前门，不知道放哪儿了，急得他直跺脚。

就在他心烦意乱，蹲在药箱旁边唉声叹气的时候，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奶凶奶凶地插了进来：“老爷爷，你又在叹气啦？”

老王头吓一跳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一个穿着开裆裤、奶声奶气的丫头，正歪着头看他，大眼睛忽闪忽闪，带着点好奇，又带着点审视。小丫头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，小手肉乎乎的，上面沾着点点泥印子，像刚从地里刨完薯子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叹气？”老王头皱着眉头，看着这小丫头，总觉得她古怪。三岁半的小屁孩，会怎么说话？

“因为我在听啊，”丫头歪着小脑袋，理所当然地说，“你刚才说‘栽在这巷口’，是嫌弃这巷口不好吗？但我感觉巷口挺好，空气里有糖葫芦的味道。”

老王头一愣，随即失笑，“你这孩子，瞎说什么呢，糖葫芦是我卖的，能有什么味道？”

“有啊！”丫头小手指着巷子深处，“刚才小贩卖烤红薯，我没抢到，你路过就给我一颗糖，糖里有味道，巷口里也就充满了糖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