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巷口，那块油渍发亮的化脓药布又被人偷走了。今儿是第三次，什么玩意儿不要，就专挑他这药箱下手。白玉瓷的壳子被划了道口子，里头的跌打酒泼了大半，剩下那几包金疮药也散了架，碎纸屑粘着药粉，像被野狗翻过一样。

他攥着个空空的药包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这丫头，邪门得很。三岁半，声音奶凶，眼神能杀狗。可就是这杀狗丫头，每次来换糖，那小手还挺有模有样地在他药箱里掏来掏去，最后总能摸出一样东西来。不是钱包，也不是烟头，就专挑他那些金疮药下手。

“可气啊！”老王头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杵，烟灰顺着杆子滚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线，“我这药，是给街坊邻居治跌打损伤的！不是叫人摸来摸去，最后弄一地狼藉的！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这巷口，他守了二十多年了。最早是摆摊卖糖葫芦，后来街坊邻里多了，人们受伤的次数也多，他就学着从老中医那儿买些金疮药来，帮着邻居们处理伤口。没赚多少钱，但街坊们都念着他的好，逢年过节都送些自家做的吃食过来。

可这丫头，自从上次用一颗糖换了他的金疮药，就成了他的“常客”。每次来，都抱着个奶瓶，里面晃晃悠悠装着蓝色的液体，眼巴巴地看着他。他问她要什么糖，她也不说话，就伸出小手，指指他药箱。老王头每次都只能无奈地递给她一颗，看着她小嘴巴吧嗒吧嗒地吃着糖，然后又抱着药箱跑开。

今天这药箱是彻底遭不住了。跌打酒倒了，金疮药也散了。老王头看着一地狼藉，气得胸口起伏。他是个实在人，虽然赚钱不易，但总得给人留点念想。这丫头，怎么就喜欢折腾他呢？

他叹了口气，准备回家再想办法。就在这时，巷口一阵骚动，几个小屁孩围在一起，指指点点，嘴里还说着什么。老王头好奇地走过去，挤进人群。

“看呐，看呐，小丫头又偷王爷爷的药了！”

“是啊，她每次都偷药瓶里的蓝色液体！”

“听说那蓝色液体能治百病，还能让人变聪明呢！”

老王头听着孩子们的议论，嘴角抽了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