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蹲在巷口，屁股底下那块油渍发亮的化脓药布又被人偷走了。今儿是第三次，什么玩意儿不要，就专挑他这药箱下手。白玉瓷的壳子被划了道口子，里头的跌打酒泼了大半，剩下那几包金疮药也散了架，碎纸屑粘着药粉，像被野狗翻过一样。

他叹了口气，摸出兜里最后两毛钱，路过旁边水果摊时问：“小姑娘，卖两个糖葫芦不？”

穿红外套的小丫头正坐在小板凳上，怀里抱着个亮晶晶的小铁盒，正咔咔往里塞什么。听见老王头说话，她眼皮都没抬，声音像只小野猫，又尖又利：“老不死的，讨厌！没看见我忙着呢？”

老王头噎了一下，这小丫头邪门得很，才三岁半，看着比他还壮实。他讪讪地道：“就……就两毛钱……”

小丫头“哼”一声，慢悠悠翻个白眼，从铁盒里掏出俩红彤彤的山楂糖葫芦，刺猬似的扎了根牙签递过来。老王头接过来，在小姑娘皱巴巴的脸上刮了一下，糖葫芦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她也不恼，反而咧开嘴笑，露出排得整整齐齐的小白牙。

“你……”老王头问出关键问题，“你那药箱……”

小丫头眼睛一瞪，那眼神像只护食的猫，死死盯着老王头手里的糖葫芦，声音更凶了：“你管我干嘛？拿走你的宝贝，还给你糖吃，天经地义！”

老王头摸了摸后脑勺，这丫头是缺心眼还是真有毛病？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报警，小丫头突然屁股一扭，抱紧了铁盒：“走啦走啦，没空跟你这老头子啰嗦！”

摇摇晃晃跑远后，老王头才想起她说什么。铁盒？什么破玩意儿？他凑过去想看个究竟，结果小丫头一把推开他，喊道：“哎呀！别碰我的宝贝！那可是我妈留下的手机……”

老王头愣住了。手机？这年头三岁半才用诺基亚吧？他好奇探头，只见那“手机”屏幕上花花绿绿，还弹出个提示框，写着“是否领取今日‘社会主义建设银行’积分？”旁边还划拉着几个小框框，什么“爱国卫生积分”、“节约水电积分”之类的。

老王头彻底傻了。这丫头嘴里总念叨着“积分”，还往手机里塞什么破积分，现在又提什么“社会主义建设银行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