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太监的声音还在殿外回荡，柳如烟一口气没上来，胸腔闷得发疼。她放下茶盏，倒不是真想捏碎了，只是气得手抖，这茶盏底子好，没碎。手指因为刚才的力道，现在还疼着。

她走到窗边，看着御花园里那几株新开的月季，颜色是挺鲜亮，就是骨瘦如柴的，像极了自个儿这没名分的命。柳如烟勾了勾嘴角，有点难看。

“zutiaohuo。”一个低低的闷哼从她怀里传来。

柳如烟立刻缩回手，看着怀里缩成一团、脸色发白的小coutume——小coutume是她最近才养的，一只刚满月的雪白雏鹰，毛茸茸的惹人爱，懂点邪门歪道的小厮说这玩意儿通灵，能帮着探查消息。没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场了，还差点让她把小东西掐死。

“哎呀，你醒了。”柳如烟轻轻抚了抚它，小coutume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又往她怀里钻了钻。

“说吧，刚才外面那小太监，我怎么听着那敬畏劲儿，比见皇上还足？”柳如烟转过身，往里屋走。

小coutume眨巴着黑豆似的眼睛，小声说：“回娘娘，是……是皇后娘娘想见娘娘，让奴才们去传话的。”

柳如烟“呵”了一声，走到妆镜前，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。皇后夏柔，那是出了名的温婉贤淑，Connections好，得圣心。前些日子，皇上还赏了她几支金簪呢，就差没给名分。倒是对她，皇上明里暗里都说她是矫揉造作，一看就假惺惺。

“皇后娘娘请安？”柳如烟挑眉，“她怎么不自己过来，派个奴才传话？”

小coutume小声回：“奴才们去打听了一下，说是……皇后娘娘最近身子有些不适，不便起身，才让奴才们代为传话……”

“不适？”柳如烟梳头的手顿了顿，随即又继续动作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打了个转。

皇后身子不适？那她刚才要是去了，皇后会怎么表现？是不是又要故技重施，哭哭啼啼说自个儿受了委屈，博取圣心？柳如烟想起上次皇后哭得梨花带雨，把皇上都看哭了，最后赏了她一堆药。

不行。

柳如烟把梳子“哐当”一声放在妆台上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没答应皇后的传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