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回去加练”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，印在李昂脑门上。他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不是不想哭，是丢不起这个脸。要是被大家看见他在教练面前哭鼻子，以后还怎么在球场上站得住？

操场边的老槐树沙沙响，好像在嘲笑他。李昂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那石子跳起来的高度，跟他今天的重心控制一个德行。他弯腰捡起来，又扔出去，球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，不偏不倚砸在自己脚踝上。

“嘶……”李昂倒吸一口凉气，脸色更白了几分。疼是疼，但更疼的是队友看他的眼神。他能感觉到，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，有人在窃窃私语。一个穿着九号球衣的家伙从旁边路过，还假惺惺地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没事吧，小子？别让教练看见你掉眼泪啊。”

李昂猛地扭过头，就想瞪回去，可当对上那家伙故作关心的眼睛时，又硬生生把怒火咽了回去。没必要，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计较。他低着头，低得像个认错的孩子，迈着灌铅似的双腿往宿舍走。

路过体育馆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。

“等等！”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正拿着个雪白的毛巾擦汗。是张教练，负责他们的田径训练。李昂脚步一滞，心提到嗓子眼，生怕是自己哪个地方惹他不高兴了。结果张教练只是笑着招招手：“过来过来，跑完步，我跟你讲讲步频。”

李昂赶紧跟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跟着老头在篮球场边慢跑，时不时递上毛巾。老头说得最多的，是关于起跑和加速，说他的爆发力惊人，就是节奏太乱。说到激动处，还会突然加速跑一段，“砰”地一下撞在他身上，把两人都撞得一个趔趄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张教练喘着气，捶了他胸口一下，“体力是不错，就是这球性，得给它‘捶’出来。”

李昂嘿嘿地傻笑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捶出来？怎么捶？难道又要让他去跑题，对着墙壁扔球？他想起刚才教练那句“滚回去加练”，像是恨不得把他扔进老虎坑。

“昂子，”张教练突然停下脚步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我知道你被批评了。但别往心里去，都是年轻人，谁没被骂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