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昂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操场上的风刮在脸上，有点凉，但比教练那句话好受。周围队友的议论声像蚊子哼，嗡嗡嗡地往耳朵里钻，他一个字都听不清，脑子里全是教练那甩过来的手套。

“滚回去加练！”教练吼完，走人了。李昂才慢吞吞地站起来，伸手摸了摸外野围栏上的球印。第七个，又是第七个。他觉得自己是个人形GPS导航仪，专往球场的“禁止进入”区域带球。明明球在左手边，他非要硬闯右边；明明该放小，他非要用全力抡大棒，结果——砰！球跟围栏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
“ 七个……”他小声念叨着，数着手指头，今天又没脸见人了。训练场边停着几辆自行车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笑，其中一个抬手指了指这边，好像在说“看傻子”。李昂脖子一缩，不想跟他们对视。

“嘿，阿昂。”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李昂猛地回头，差点被脚绊倒。一个穿着田径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，身板挺拔，眼神锐利，手里还拎着个红色的棒球手套，正是今天训话的教练，但不知怎么，这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来找茬。

“王教练？”李昂有点怯。

王教练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他手上的手套，又指了指那几个自行车。李昂这才反应过来，脸上火辣辣的。这人……是在说他刚才那个传球，越过了好几个人的自行车？真是丢人现眼。

“对不起，王教练。”李昂低下头，囁嚅着。

王教练把手套往他手里塞了塞，手套很大，很厚实，带着股旧球鞋的味儿。“扔掉，练起来。”

李昂愣住了，不太敢接。王教练又加重了下力道，“扔我看看。”

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李昂没办法，只能接了过来。他甩了甩手腕，感觉手心空空的。王教练后退了几步，摆了个接球的姿势。“来，看准了往我手心里扔。”

李昂深吸一口气，对着王教练伸出的手，抬起了手。他没想什么，就是要把球扔过去，完事。球离手的一刹那，他猛地想起.Fields of the Giants里说过的，击球要爆发出力量，不是闷头乱砸。这个念头闪过，他下意识用了点力。

结果……球直直地飞了出去，竟然精准地砸在了王教练伸出的手套边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