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摄像头发堵，这堵得他心里有点发毛。他伸手把摄像头往后一扒拉，灰蹭得脸上一把。当初急着回老家搞直播，这破设备连我都给落这儿了，现在跟个弃子似的。他咂摸着嘴角，有点自嘲。

直播没观众，这不能全怪地方小。他自个儿对着这破摄像头嘀嘀咕咕，练着当年在大学校广播站瞎几把嘴的样子。“嗨，各位老铁，晚上好啊，你们懂的，又是我，王磊，话不多说，今天给大家带来……”他自个儿都不好意思接着说，算了，不练了。

他起身，走到阳台。老家这楼不止一层，楼下的广场晚上偶尔还有跳广场舞的，但那动静跟他这儿没法比。他踹了一脚楼下散步的大爷，大爷吓了一跳，抬头瞅他，王磊咧嘴一笑，比划了个“没事没事”的手势，大爷摇摇头回去了。

这直播是得换个思路。不能光想着整那些虚头巴脑的，得找点实在的。比如，他这边不是翻了本老教材吗？里面好多当年老师强调的冷门知识，现在偶尔还真能派上用场。他翻出来，试着拍了个短视频，就讲讲那会儿觉得最扯的“古代货币流通史”。别说，对着手机拍拍，还真有点编程教学那味儿了。

拍完他自个儿看，咂咂嘴。嗯，比瞎B交流强点。他得琢磨琢磨怎么把这玩意儿推广出去，不能让老家人只知道他王磊是那种能上台跳广场舞的“文艺青年”。

手机忽然“叮”一声，进来条微信消息。他点开一看，是他大学那“发小”李伟的。李伟这小子，大学毕业进了本地的国企，一直没断过联系，但俩人行事作风差得远。手机上李伟发了个表情包，底下备注：“王老师，最近潇洒不？”

王磊嘴角抽抽。这称呼，够够的。他回：“李总，您不说我都忘了，我这是‘退隐’了。”

李伟秒回：“哟，王老师现在都自我感觉良好了？怎么，当年那点小聪明现在想靠着回忆发光了？”

王磊接着打字：“我这是找点事做，总不能天天在家对着空气吹牛逼吧？”

“哟呵，这话说得有水平。”李伟的消息隔了几秒才来，“怎么，开始在老家直播带货了？我看广场舞大妈们买东西可不含糊。”

王磊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