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风带着燥热，吹得树叶子哗啦哗啦响。陈默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一群光着屁股的娃儿在河里摸鱼。他手里攥着半块窝头，慢慢啃着，心思没在上面。

这时候，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冲他来了。“陈默！陈默！你小子死哪去了？我找你半天了！”

陈默抬头，就看见杨玉婵风风火火地跑到跟前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刚从灶坑里捞出来的。她挎着个小竹篮，里面装着几个啥玩意儿看不清。见陈默只顾啃窝头，她就跳脚了：“喂！跟你说话呢！商量点事儿呢！”

陈默把窝头咽下去，这才开口：“啥事儿啊？这么火急火燎的。”他伸手给自己扇了扇风，眼里没什么波澜，但嘴角好像动了动。

杨玉婵气得直跺脚，那小脚丫跟个小雉鸡似的：“什么叫‘啥事儿’！我是问你，明天村东头老王家那块地，你去不去帮忙收麦子？不去的话我可自己去！”她说着就要伸手抢陈默手里的窝头。

陈默手一缩，躲开了。“我……我明天得去镇上帮张师傅干活。”

“哎呀！你就不能抽空去一趟？”杨玉婵拉住他袖子，往他脸上凑，“老王家那块地，平整得跟那啥似的，你就不能匀我点力气？”

陈默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，夏天中午的阳光正烈，把她的眉毛都照得发亮。他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但没说话。挠挠头，把篮子里的东西掏出来，哗啦啦倒了一地。

“你看你看！都是好吃的！”杨玉婵立刻凑过去捡，“知板栗，知花生，知……哎呀！”

“别碰！”陈默伸手挡开她，“都是些野果，不好吃。”

杨玉婵也不恼，就是好奇地捡起来看：“这果子叫啥名儿啊？看着黑乎乎的。”

“叫狗奶头。”陈默没好气地说。

“噗——”杨玉婵笑喷了，“好名字好名字！比那啥知板栗强多了！”她捡了两个最大的，塞进嘴里嚼起来，眉头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，“啧，又苦又涩，不过还挺顶饿。”

陈默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。他弯腰，也捡了个板栗，递给她：“你要是饿了，就吃这个。”

杨玉婵接过，咬了一口，眼睛一亮：“哎呀！这个好多了！甜丝丝的！”她抓过窝头，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。